他在夢裡不停地做飯，汗水淌滿額頭，卻笑得極燦爛。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何雨柱又起了。他抻了抻胳膊，穿好服，走進廚房。他著那口用舊的鐵鍋，突然又生出一種莫名的衝勁。
“今天做個新菜試試吧。”
完灶臺，他彎腰從角落的木箱裡翻出一隻紅豔豔的蘋果，表皮帶著晨霧般的水汽，在晨中泛著人的澤。他盯著這顆蘋果看了幾秒鐘，像是在確認什麼，最後才慢慢坐到門檻邊，一屁坐下，抬頭著剛泛白的天，咬了一口。
“咔嚓”一聲脆響，蘋果順著他的角慢慢落，帶著微涼的甜味。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出神。
這隻蘋果，是他上週末去菜市收攤時，從老王頭那兒順手挑的。那會兒天快黑，水果攤上剩下的都是別人挑剩的貨，老王頭見他來了，便塞了幾隻最紅的給他：“你做飯的人刁，這幾個還行，拿去嚐嚐。”他當時接過沒多想，如今吃進裡，才發覺那甜味竟有種說不出的溫，像是久違的安，直沁心肺。
“唉……”他輕輕嘆了口氣，“人啊，到底是要吃口好東西，心才踏實。”
吃著吃著，他突然想到廚房還有幾條鮮蝦，昨晚做湯的時候沒用完，若再放一晚恐怕就不新鮮了。他一骨碌站起來，拎著蘋果進了廚房，拉開冰箱門，果然，那幾條蝦還躺在碗裡，紅白分明，散著淡淡的鹹鮮氣息。
“今兒個，做個蝦仁炒蛋吧。”他自言自語著，把蝦拿出來放進水盆裡泡著，作輕，像是在呵護一件瓷。
他心裡卻在盤算著另外一件事。
前些天領導無意中說了一句：“雨柱啊，你這手藝要是能拿出去賣，怕是能開個館子，生意火得很。”當時他笑著應付過去，但那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天。他不是沒想過開飯館，也不是沒這本事，只是心裡總覺得院子裡的這些人，這鍋灶臺，這一屋子的油煙氣息，才是他的，是他活著的依託。
可那話就像一粒種子，悄悄埋在了心底，現在正悄無聲息地發芽。
“開館子啊……”他裡重複著，眼神落在那隻咬過的蘋果上，咬痕邊還掛著晶亮的。
他突然覺得這事兒也不是不能想。不是為了發財，也不是為了風，只是……他這人，不怕幹，也不怕苦，就是怕這手藝留在鍋碗瓢盆裡沒了用武之地。飯做得再好，沒人吃，也就跟白做一樣。
“得試一試。”他下意識地想著，但隨即又搖頭，輕輕一笑，“不急，得慢慢來，先從人開始。”
他想起趙叔昨晚那雙含著淚的眼睛，又想起那些在他飯菜前面排隊的人，那些吃完後一抹，笑著說“這飯真香”的臉。他知道，味道，是人心的橋樑。
他切著蝦仁，鍋裡倒油，火苗著鍋底，噼裡啪啦作響。他打蛋，筷子一轉，蛋泛著金黃，瞬間瀰漫出暖意融融的香氣。蝦仁炒到八，他放下筷子，舀起一勺米酒點進去，酒香隨熱氣蒸騰而起，把整間廚房都燻得和起來。
正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便是敲門聲。
“雨柱？雨柱啊，是我，小許。”
何雨柱轉頭一看，是那位新調來的小許工程師。平日裡言寡語，一副拘謹樣子，倒也有禮貌。他推門進來時，臉上帶著些許尷尬：“那個，昨天我借你那口砂鍋，還沒來得及洗就給你送回來……我，我老婆煮粥時不小心把鍋底糊了，實在不好意思。”
何雨柱接過砂鍋，笑了笑，說：“沒事兒，一口鍋嘛，洗洗就行了，別這麼客氣。”
小許了頭，鼻子一，忽然盯著灶上的鍋猛地吞了口口水：“你這，是……蝦仁炒蛋？”
“是啊。”何雨柱笑道，“嚐嚐？”
小許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什麼，聞著特別香，要不，我嘗一口？”
何雨柱二話不說，端起鍋直接盛了一小碗遞過去：“給你，趁熱。”
小許接過來，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口，咀嚼幾下，忽然神一變，像是被什麼了似的：“天哪……這味道，太像我媽做的了。”
他低著頭，鼻頭泛紅，小聲說：“我媽走了幾年了……以前就做這個給我吃，用的也是蝦仁跟蛋……我剛來這邊，什麼都不習慣，今天吃這一口，覺……就像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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