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的聲音在靜謐的空氣中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破碎。
雨柱沒有再說話,他只靜靜看著。夜漸深,院子裡燈昏黃,幾隻飛蛾撲向燈罩,撲騰著翅膀,發出細微的聲響。易中海的臉在影中忽明忽暗,眼角的皺紋像是瞬間深了十歲。
他忽然放下碗,低聲喃喃:“他們不會放過我……他們早盯著我了。”聲音裡滿是惶恐與猜疑。
何雨柱聽著,心裡一。他明白,這不是簡單的丟了工作那麼容易。易中海失去的不只是職位,還有那一整套賴以維持尊嚴和存在的系。沒有了它,他就像失去了方向的船,隨時可能被風浪打翻。
“你要是真覺得過不去,不如跟我一道,去食堂幫襯幾天?總不能悶在院裡,越悶越想不開。”雨柱試探著說。
易中海沉默良久,手指死死掐著那支未點燃的煙,指節泛白,像在掐住自己最後的尊嚴。他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偏向一邊,眼神落在遠黑漆漆的牆上。那裡,一隻老鼠正在小心翼翼地探頭探腦,作敏捷,帶著對生存的頑強執著。
何雨柱看著那隻老鼠,心裡微微發涼。他突然覺得,這世道里的人,何嘗不是和老鼠一樣,拼了命只為找一口吃的,一個落腳之地。
風更涼了,吹得樹枝簌簌作響。院子裡的人逐漸散去,唯留下這兩人,一人心如死灰,一人心事重重。
雨柱心裡明白,從這一夜起,院子的格局會慢慢改變,而易中海,會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笑柄。可他也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風波,尚未到來。
雨柱其實最怕的不是易中海哭哭啼啼,而是怕他撐著。因為他太瞭解一大爺的子了,死要面子,什麼都得往自己臉上金。別人都說他心黑,老謀深算,可雨柱卻知道,易中海其實就是把所有希都在“那個位置”上。位置沒了,整個人像是斷了梁的房子,說塌就塌。
翻來覆去折騰到半夜,雨柱點了菸,心裡暗暗罵了聲:“媽的,這事可真把一大爺難住了。”
第二天清晨,院子還籠著薄霧,鳴聲從遠傳來。雨柱早早起燒水,鍋裡熱氣騰騰,他一邊切菜一邊心裡琢磨。易中海現在最怕的,是別人看他笑話。院子裡的人碎得很,一點風吹草就能傳出十里八巷。雨柱自己上雖然快,但心裡清楚,若沒人撐他一把,易中海非得把自己到絕路上去。
“雨柱啊,聽說沒?”門口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是隔壁的劉婆子,抱著一籃子菜葉,眉一挑一挑的,像是要憋不住話。
雨柱刀口一頓,心裡咯噔一下,他故意裝糊塗:“什麼事?”
“還能啥事?”劉婆子聲音得低低的,但眼神里全是興,“咱院子的大爺丟了工,你說這可咋整?嘖,這麼多年高高在上,今兒也有落水的一天。”
雨柱沒搭茬,把菜刀咔咔剁得飛快,聲音生生把劉婆子的話堵了回去。他心裡有火,卻忍著沒發,想著這事要真傳開,易中海肯定一刻不得安寧。
等劉婆子走遠,雨柱才長嘆一口氣,心裡罵道:“這幫人啊,恨不得踩著他熱鬧。”
他一邊炒菜一邊尋思:是不是該主找易中海聊聊?可話要怎麼開口呢?太直白,他不了;太拐彎抹角,又怕被看穿心思。雨柱上利索,真到這種事卻猶豫了。
不多時,院子漸漸熱鬧起來。幾個小孩在院心跑著追逐,笑聲刺耳;幾個大人站在角落,低聲議論,眼神時不時朝易中海的屋子瞟去。那扇木門閉著,像隔絕了整個世界。
雨柱端著鍋鏟,心裡揪得。他想過去敲門,可腳剛抬起,又猶豫地放了下來。他怕推門進去看到的是一大爺眼裡徹底的死寂,那樣的目,比罵他一百句還難。
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易中海慢慢走出來,臉蠟黃,鬍子拉碴,領釦子都沒繫好,整個人像是熬了一夜。他的眼神掃過院子,周圍的議論聲立刻斷了幾分,但暗暗的竊笑和不屑卻依舊瀰漫在空氣中。
雨柱心裡一,趕迎上去:“中海哥,這麼早就出來啦,要不要來我這邊吃口熱的?”
易中海沒答,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彷彿那點好意都了刺。他僵地咳了兩聲,扭頭走到水缸邊,打了一瓢水,仰頭猛灌。水順著下流下來,他也沒,像是本不在乎。
雨柱看著,心裡不是滋味。他清楚,這不是簡單的不、不的問題,而是易中海正死撐著一勁。越在別人面前,他越不肯怯。
院裡一陣風吹過,帶來幾聲抑的笑聲。易中海的肩膀頓了頓,指關節得發白,水瓢差點被他裂。
雨柱趕把話岔開:“中海哥,要不咱晚上去下館子?我認識的人多,咱們幾個聊聊散散心。”
易中海盯了他半晌,眼裡閃過一抹複雜。他似乎明白雨柱是在拉他一把,但那子自尊又死死拽著他,不讓他低頭。
“我不需要。”他聲音嘶啞,語氣裡有刀子似的鋒利。說完轉進屋,啪地一聲把門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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