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楞了一下，這一次，卻是說不出話來了。
“你有沒有覺得，咱們風世界，要比其他世界歡樂很多？”猥瑣大爺繼續追問道。到了這一步，我的心終於開始產生了一疑。
氣氛上的不對勁？這一點……我當然，早就已經覺到了。
很顯然，比起其他任何的世界，我們風世界的氣氛，都要歡樂、輕快很多。這種氣氛，主要還是表現在人的態度之上。
看到我愕然的狀態，猥瑣大爺得意地笑了笑，然後縷著鬍鬚，神秘兮兮地道：
“小子，聽說過‘去悲劇化’嗎？”
“我聽說過安利，去悲劇化倒是沒聽說過。”我如實回答道。
猥瑣大爺重重拍了怕我的背，然後吭哧吭哧地笑了起來，笑道一陣咳嗽，面紅耳赤。
那一刻，看著猥瑣大爺臉上那縱橫佈的皺紋，我突然意識到，他真的是個老人了。
“去悲劇化……”猥瑣大爺勾搭著我的肩膀，然後陷了深深的回憶之中，“我差不多都快要忘記這個詞了。那大概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我算算……哎，算了，想不起來了，算了。不過真要說的話，朦朧的印象，總還是有一點的。小子，你以為你是這個世界的設計者麼？嗯……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的確是。但是這個世界，卻曾經不止一次迴過，你知道嗎？你並不是這個宇宙最初的主人，這個世界，是另外一個上帝送給你的。小子。”
我的眼皮一陣，我用前所未有的複雜緒看著林中豹，道：
“你……真的是前任上帝？”
林中豹猥瑣一笑，道：
“嚴格來說吧，我並不就是上帝本啦。而是有著一點點模糊的上帝意識的人而已，就像是你上的一個細胞，能不能代表你呢？也許可以，因為裡面有你的基因嘛，但是仔細說的話，也不能算，是吧？”
“其實呢，上帝這個詞，也未必準確。”猥瑣大爺繼續說道，“用別的詞來說的話麼，‘設計者’、‘作者’之類的更加適合吧。宇宙是在迴的，而且哪怕不考慮迴，這個世界上的宇宙也有很多很多，難以計數……當然麼，大部分的宇宙都是沒有人類的，就跟沙漠一樣荒蕪，有人類的宇宙，算是沙漠中罕見的綠洲了。當然，只要掌握了製造有人類有生命的宇宙的技巧，就可以創造出很多啦。”
“生命……到底是什麼？”我喃喃地問道。
“很難形容啦。”猥瑣大爺笑著道，“其實嘛，一定要說的話，生命，就是音樂。我覺得這個比喻嘛，是最恰當的。音樂的旋律，你不能太重複，否則就不好聽。也不能太雜，否則也不好聽。生命嘛，就是介於絕對的無序混跟完全相同的有序之間的一種看起來有點複雜的東西，就像是按照一定旋律的音樂。這麼說，你懂了吧？”
“這種話從大爺你的裡說出來……實在是覺自己在做夢一樣。”我苦笑不已地道。
“那你就當你是在做夢咯。人生嘛，本來就是夢一場。”猥瑣大爺道，“再跟你說去悲劇化的事啊。什麼是去悲劇化呢？那就是讓所有生活在設計者創造出來的宇宙中的生命，都能夠完全獲得幸福。這可以說是一種有趣的遊戲。從前呢，有這麼一個上帝，他創造了宇宙，設計了人類這種棋子，然後按照‘去悲劇化’這個目的來下棋，想要達到一個完的結局……但是很憾，一直過了很久，他也沒有能夠達到這個目標。因為他發現自己陷到了一個誤區裡。如果他想要讓一個人獲得幸福，那麼必然要以犧牲另外一個人的幸福作為代價。比如說，一個小孩想要永遠無憂無慮，來手飯來張口，就需要犧牲父母的快樂和辛勤勞作。如果皇帝想要別人順從他，那麼別人的快樂就會減。不管那個上帝怎麼想讓所有人幸福，達到一個完的結局，他發現……他都做不到。就算全世界的帥哥都能夠找到結婚，但是也會因為他們死去而到悲傷。如果讓他們生命永恆的話，那麼他們就會無限繁，資源很快減，人口數量很快超過空間容納和資源數量，於是相互就會導致每個人又變得不快樂。每個人的生命，最後都不可避免地迎接悲劇。但如果讓人永生，又不消耗資源，不會死亡，那麼那個人卻又會不到快樂，只會陷到虛無和平淡裡，跟死人，細菌沒什麼區別，快樂的基礎也會消失。快樂的基礎就是悲傷，沒有悲傷，也就沒有快樂。這就是去悲劇化迎來的死局。”
“快樂和悲傷……從來都是相對的，不是嗎？”我嘆息道。
“就是這個意思。”猥瑣大爺笑道，“存在和區別，其實是一回事。存在嘛，其實就是區別嘛，一個東西和另外一個東西不一樣，所以兩個東西才存在，如果它們完全一樣，連空間位置大小形狀歷史外貌，功能啊，啥的，都一模一樣，那就重疊一個了，無法區分開了。所以其實每一個個，都是無數個一模一樣的個疊加在一起的疊加態啦，只不過那無數個個都一模一樣，所以區分不開，就看一個啦。”
“一就是無限，無限……就是一？”
猥瑣大爺的話讓我想起了殭世界的病毒為無限分裂的原理。
“難道說，殭病毒……”
“對嘛，殭病毒其實就是一個個分裂出無數多嘛。其實就是一就是無限的思想啦。大爺我早就看穿啦。”猥瑣大爺用一副老神在在地模樣道。“這個宇宙，可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