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旁邊一個兵部主事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低聲音問：“顧大人，這......戰報上寫了什麼？莫不是王侯爺他......傷亡慘重？”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讓尚書大人出這副表的“壞訊息”了。
顧長青緩緩抬起頭，用一種夢遊般的語氣，喃喃道：“王起說......”
“他兵不刃，憑王霸之氣，嚇退瓦剌十萬大軍。”
“瓦剌大汗俺答，風而逃，連夜跑路一千多里，還心地給他留了封信，指路讓他去狼居胥山刷就......”
兵部衙門，落針可聞。
那主事的張得能塞進一個蛋，半天沒合上：“顧大人，您是說......王侯爺他，在戰報裡寫了個神話故事？”
“不。”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將那封用瓦剌文寫的，字跡歪歪扭扭的信也拍在了桌上。
“他還把原版故事附上了。”
“這事兒，我管不了了。”顧長青把戰報和信紙往懷裡一揣，面無表地轉就走，步履匆匆，“我得立刻進宮，去問問陛下，咱們兵部的戰功稽核標準，是不是把吹牛也算進去了。”
......
養心殿。
李睿聽完顧長青帶著三分憤怒、七分迷茫的彙報，又親自拿過那份堪稱奇葩的戰報和信件，饒是他心理素質再好，此刻也有點繃不住了。
他看著信上那句翻譯過來的“兄弟，別追了”，角控制不住地搐了好幾下。
這個俺答，是個人才啊！把投降說得這麼清新俗，這麼理直氣壯，還帶點為你著想的。這他孃的是什麼腦回路？
還有王起這個憨憨，居然還真信了什麼“不戰而屈人之兵”，煞有介事地寫進了戰報裡，字裡行間那子得意勁，隔著紙都快溢位來了。
“陛下，此事......荒唐至極！”顧長青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躬進言，“王起為北伐主帥，竟被敵酋一封信戲耍！此乃國之恥辱！臣以為，當降旨申飭，令其戴罪立功，務必將俺答生擒回京！”
李睿擺了擺手，臉上的表哭笑不得。
申飭？為什麼要申飭？這簡直是這幾個月來，他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他正想說點什麼，總管太監王德全邁著小碎步，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躬稟報。
“陛下，殿外有瓦剌使者求見。”
“瓦剌使者？”
李睿和顧長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錯愕。前腳剛接到戰報說俺答跑了，後腳他的使者就到了京城？這又是什麼作？
“有點意思。”李睿的興趣徹底被勾了起來，他瞥了一眼臉鐵青的顧長青，笑道：“宣。”
很快，一個穿著瓦剌服飾，材微胖，留著兩撇小鬍子，臉上堆滿了諂笑容的中年男人，被帶了進來。他這模樣，哪有半分草原漢子的彪悍，活就是個常年奔波在外的行腳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