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這分明就是個巨大的泥潭，一個能把人活活吞噬的人間地獄！
“長瑞......”他聲音發乾，扭頭看向邊的人。
孔長瑞依舊穿著那洗得發白的布長衫，海風吹得他袂飄飄，形顯得有些單薄，可他的腰桿，卻得筆直。
他的目，沒有看那些殘垣斷壁，也沒有看那些麻木的百姓，而是越過城牆，向了更遠那片連綿不絕的、墨綠的崇山峻嶺。
“文博，你看這天，這海。”孔長瑞忽然開口，聲音平靜。
“在京城，我們看的是四方天，腳下是金磚地。可在這裡，天無邊，海無涯。人的心，若是不夠大，是會被這天地給吞掉的。”
李文博一愣，沒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別想那麼多了。”孔長瑞收回目，拍了拍他的肩膀，角勾起一抹笑意，“既來之，則安之。走吧，去見見咱們大夏的南天一柱，王守義大將軍。”
跳板搭上碼頭，孔長瑞第一個走了下去。
李文博和其他幾名被他從順天府帶來的年輕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忐忑與不安，但最終還是咬著牙，跟了上去。
碼頭上，早有一隊親兵等候。
為首的校尉驗過勘合文書，眼神在孔長瑞那不像員的布上停留了片刻，但還是恭敬地一拱手：“孔大人，將軍已在行轅等候多時。”
所謂的行轅，就是原本的安南王宮。
只是此刻，這裡早已沒了半點皇家威儀，到都是來來往往的帶甲軍士，空氣中瀰漫著一汗水、兵和草藥混合的濃烈味道。
正殿，王守義正對著一副巨大的沙盤，眉頭鎖。
“下王守義，見過孔布政使！”
見到孔長瑞進來，王守義轉過，聲音洪亮如鍾，對著他重重一抱拳。
他雖有爵位，但孔長瑞的職是正三品布政使，總管安南一應民生政務，更是陛下欽點，手持“如朕親臨”金牌的封疆大吏，禮數上，他不敢有半點怠慢。
“王將軍折煞下了！”
孔長瑞連忙快走幾步，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長瑞一介書生，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安南這片土地，您是定海神針，是擎天之柱。往後，凡有軍政大事，還需將軍多多指點，長瑞在此先謝過了！”
這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既捧了對方，又表明了自己虛心求教的態度。
王守義那雙銳利的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見他言辭懇切，目清澈，沒有半點京城文的酸腐與傲慢，心中那點輕視頓時去了七八分。
到底是陛下看重的人，有東西。
“孔大人客氣了。”王守義臉上出一抹笑，側引手，“坐。”
沒有多餘的寒暄，王守義直接開門見山，出三壯的手指。
“孔大人，安南這地方，現在就是個爛攤子。問題很多，但歸結底，就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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