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因為陳平川引經據典,字字誅心,他若反駁,便是公然與聖賢為敵。
慕容修眼中出異彩,他果然沒有看錯人!
隨即哈哈大笑,一把拉住陳平川的手臂。
“兄臺高才,何必與夏蟲語冰!”
他拉著陳平川徑直走向樓梯,再也不看燕世藩一眼。
兩人進地字號房,關上房門。
窗外,是燕世藩氣急敗壞、語無倫次的罵聲。
窗,是兩個未來將攪大業風雲的年輕人,心照不宣的對視。
一場圍繞科舉的戰爭,在踏京城的第一天,就已無聲地打響。
......
客棧安頓下來,陳平川的日子便過得如鐘擺般規律。
他每日閉門不出,窗扉閉,將京城的喧囂隔絕在外。
桌案上,策論典籍堆積如山,他一頭扎進去,便是晨昏顛倒,不知今夕何夕。
而同住的慕容修則截然相反,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蝴蝶。
他幾乎夜夜外出,袂翩翩地穿梭於京中各式各樣的文會、酒宴,結的朋友遍佈三教九流。
每次深夜歸來,上都帶著幾分酒氣和揮之不去的脂香,與陳平川形鮮明對比。
“平川兄,科舉之道,七分考文章,三分靠人場。”慕容修不止一次地勸他,帶著真誠,“你這樣兩耳不聞窗外事,縱有經天緯地之才,也怕明珠蒙塵,被泥沙掩蓋啊。”
見陳平川不為所,他低了聲音,子湊近了些,神也變得嚴肅起來:“主考的喜好,同科士子的風評,甚至是誰與誰好,這些都是無形的考卷。你總得出去臉,讓人家知道廬州解元是個什麼樣的人吧?”
陳平川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骨子裡那份低調,讓他本能地厭惡這種附庸風雅的際。
見他油鹽不進,慕容修終於嘆了口氣,拿出殺手鐧:“明日禮部侍郎的公子張普初,在曲江池畔主辦‘曲江詩會’,京中但凡有些才名的舉子都會去。這你總該去見識見識了吧?就算不去朋友,去聽聽別人的錦繡文章,知己知彼,也是好的。”
盛難卻,陳平川終是點頭應下。
次日,曲江池畔,水榭樓臺掩映在依依垂柳之間。湖面如鏡,倒映著畫舫上的竹與歡歌,一派文人雅集、風流蘊藉的景象。
然而陳平川剛一踏,便覺到了不對。
這場所謂的詩會,與其說是文人切磋,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名利場。
而主賓席上,被一眾書生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正滿面春風、高談闊論的,赫然便是那日在悅來客棧囂張跋扈的吏部侍郎之子,燕世藩。
這裡,是他的主場。
詩會開始,一個個書生起詠,容卻無外乎兩樣,不是歌頌聖上英明、天下太平,便是吹捧燕世藩的“文采風流”,言語麻得令人幾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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