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啊呦，平川賢弟！抱歉抱歉，為兄一宿都在想你，覺也沒睡好，所以遲到了！”
來人正是梁坤，他一錦，滿面春風，親熱得彷彿陳平川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他不由分說，搶在僕人前頭，親自為陳平川掀開車簾，那姿態低到了塵埃裡，腰彎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賢弟！這一路山高水遠，風餐宿，為兄定當鞍前馬後，將你照顧得妥妥帖帖，護你周全！”
陳平川似笑非笑，拱手道：“那就有勞梁大人了。”
......
旅途第一夜，驛站之。
簡陋的房間裡，油燈的暈將屋子染得昏黃。
陳平川將自己嘔心瀝繪製的順城規劃圖紙在桌上小心鋪開，正就著燈火仔細研究。
那上面不僅有城市佈局，更有水利改造、商路規劃的詳盡標註，是他所有計劃的藍圖。
梁坤端著一壺新沏的熱茶，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腳步輕快。
“賢弟真是宵旰食，國之棟樑啊！來，喝口熱茶解解乏！”
話音未落，他走到桌前，腳下“不慎”一個踉蹌，誇張地向前一撲，手中那沉甸甸的紫砂茶壺手而出。
“嘩啦”一聲，一整壺滾燙的茶水，不偏不倚，盡數潑在了那張凝聚了陳平川無數心的圖紙之上。滾水與墨跡相遇，瞬間洇開，那些清晰的線條與的標註，轉眼化作一片模糊狼藉的墨團，再也無法辨認。
“哎呀！你看我這笨手笨腳的！罪過！罪過啊！”梁坤臉上滿是驚惶與自責，連聲道歉，幾乎要頓足捶，“賢弟，真是對不住，我......我這就給你乾！”他說著，便要手去拿抹布。
陳平川靜靜地看著那片被毀掉的心，臉上卻不見毫惱怒，反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抬手阻止了他。
他抬起手，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
“無妨，”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區區一張圖紙而已，梁兄不必介懷。所有的東西，都在這兒裝著呢。”
梁坤臉上那熱洋溢的笑容，頓時僵了一瞬，隨後乾笑兩聲，退了出去。
夜深人靜，陳平川還在思考，房門被輕輕叩響了三下。
一個材纖細的小廝端著一杯安神茶走了進來，他低著頭，故意著嗓子，聲音聽著有些稽：“陳......陳大人，天晚了，喝杯熱茶再睡吧。”
陳平川心中正覺奇怪，這小廝的形怎麼看都有些眼。他接過茶杯，小廝卻並未離去，反而緩緩抬起了頭。
一張佈滿了灰塵、沾著幾點泥汙卻依舊清麗無雙的臉龐，映眼簾。那雙眸子在昏暗的燈下，亮得如同星辰。
“張......若素？”陳平川手裡的茶杯險些驚得掉在地上。
扮男裝的張若素對著他，抿一笑，拂去了臉上的偽裝，眼中盡是狡黠。
“陳先生，”的聲音恢復了清脆，“順城之行，赴湯蹈火，豈能我一個？”
陳平川一時哭笑不得，他們早已遠離京城百里，此刻再將送回，已是萬萬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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