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張府之中,張若素從父親口中得知了邀月樓之約,一張俏臉瞬間盡褪,如寒冬的白雪。
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寫出《安民論》,那個懷天下的偉岸影,就此隕落在宵小之輩的謀詭計之中。
心急如焚之下,當機立斷,快步回到自己的閨房。
鋪開信紙,素手執筆,連夜寫下數十封書信。
收信人,是京中那些曾對《安民論》表示過讚許的文人、士子。
信的容很簡單,只述說了陳平川三日後將孤赴險,以一人之力,對陣滿朝權貴,共辨國策。
在信的末尾,是抬起手,拔下發間一支尖銳的銀簪,毫不猶豫地刺破了自己瑩白的指尖。
一滴殷紅的珠沁出,將手印按在雪白的宣紙上,覆蓋住一行字。
“先生為國赴死,我輩豈能坐視?”
......
這一個夜晚,京城無數府邸的燈火,徹夜未熄。
張若素的書信,被連夜送出。
燭火下,無數年輕的面孔凝視著那行刺目的字,他們膛中抑已久的熱,徹底點燃了!
他們不再猶豫,不再觀,不再權衡利弊。
他們奔走相告,聯絡同道,一無形的力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迅速集結,匯了一看不見的洪流。
三日後,辯論會當天。
陳平川沐浴更,換上了一乾淨的青長衫。
他平靜地吃完了早飯,神態自若,彷彿只是去赴一場普通的聚會。
張金寶雙眼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默默為他備好了馬車,堅持要親自送他到邀月樓前。
與此同時,邀月樓外,早已被梁越的親兵圍得水洩不通,甲冑森森,刀柄在秋日下反著冰冷的,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樓,歐銳、燕世藩等一眾梁黨文人早已落座,個個拳掌,眼神戲謔,準備在口舌之上將陳平川批得無完,再踏上一萬隻腳。
梁越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在他後的巨大屏風之後,數十名強力壯的刀斧手早已埋伏妥當,賁張,只等他一聲令下,便會衝出將那狀元郎剁為泥。
長街盡頭,陳平川辭別了眼含淚的張金寶,獨自一人,走向那座朱漆大門閉,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之口的邀月樓。
秋風蕭瑟,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兒,像是無可歸的亡魂。
長街之上,無數百姓在遠遙遙觀,神複雜,有擔憂,有好奇,亦有麻木。
他的影,在蕭瑟的秋風中,顯得那般孤獨,那般悲壯,又那般決絕。
走到了邀月樓硃紅的大門前,他發現林錦玉已經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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