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鄙人劉四海，在這城裡做點小買賣，混口飯吃。”劉四海的目在陳平川上滴溜溜轉了一圈，隨即又越過他，朝著屋的斷老兵微微頷首，那稔的神，顯然二人相識。
他收回目，對著陳平川一拱手，言語卻帶著試探：“若是不嫌棄，可否到我的鋪子裡喝杯熱茶，暖暖子？”
陳平川心念電轉。
他需要一個不在僚系之，卻又十分悉順城的人。
眼前這個明的商人，或許是合適的人選。
“那就叨擾了。”陳平川拱手回禮。
劉四海的商鋪就在街角，鋪面不大，門臉也舊，但一踏進去，卻別有天。
狹長的空間裡，貨架頂天立地，堆滿了琳琅滿目的貨。
南方的綢茶葉碼放得整整齊齊，北地的製皮、草藥則隨意地堆在角落，空氣中瀰漫著茶香、藥香和皮貨的腥羶味，混雜一奇特的氣息。
劉四海親自取了火爐，煮了泉水，手法嫻地衝泡了一壺香片。
他將一杯澄黃的茶湯推至陳平川面前，開門見山：“小兄弟看著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
“隨主家來此辦點事。”陳平川端起瓷茶杯，輕啜一口，茶味清冽。
“主家？”劉四海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梁坤嗎？劉某眼拙，卻怎麼看怎麼不像。你若真是梁坤的心腹，剛才就不可能為了一介老卒出頭，更不會蠢到用梁坤的名頭，去馬德的走狗。”
他不是傻子，陳平川的話騙不了他。
陳平川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在沒有清對方是敵是友之前，沉默便是最好的盾牌。
劉四海見他這般沉得住氣，眼中閃過異，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京城來的貴人，一個比一個架子大。可他們不懂，這順城，不是天子腳下的京城。這裡的天，姓馬，這裡的規矩，是馬知州和梁家定下的。”
他微微前傾，聲音得更低，如同耳語：“我敢拿我這間鋪子打賭，那個姓陳的欽差，不出三個月，要麼被他們聯手架空，彈不得。要麼就得夾著尾，灰溜溜地滾回京城去。順城這潭水，深不見底，淹死過不止一條過江龍。”
他盯著陳平川的臉，試圖從那張年輕的面孔上捕捉到一一毫的驚慌或搖。
然而，陳平川只是平靜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笑。
“聽劉老闆這意思，是對這位陳欽差，沒有半分信心啊。”
“信心？”劉四海發出一聲嗤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信心能當飯吃？能讓這城裡的百姓穿上裳？我只信我眼睛看到的！這城裡，戍邊計程車兵連軍餉都不著，街邊的百姓得啃樹皮，可馬知州的府邸，卻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酒臭得燻人！你告訴我，再來一個，能有什麼不同？”
陳平川不置可否，目一轉，落在了牆角那堆皮上，話鋒也隨之一轉：“劉老闆的貨倒是齊全，看這些皮的硝制手法，不像是中原的貨。”
“跟北邊那些蠻子換的。”劉四海毫不避諱，坦然承認，“他們缺鹽、缺鐵、缺我們的一口茶，我缺銀子養家餬口。各取所需，一樁買賣而已。”
“蠻族年年犯邊，殺我軍民，搶我牛羊。與他們做生意，劉老闆就不怕被人扣上一頂通敵的帽子？”陳平川的語氣依舊平淡，眼神卻陡然變得冷厲。
這句話像是了劉四海的某個開關，他臉上商人的圓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骨髓的恨意，眼神里閃過一抹：“他們是狼，馬德就是條喂狼的狗！我劉四海，不過是從狼和狗的裡，摳點殘羹剩飯養活一家老小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