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人群的死寂被打破,嗡嗡的議論聲如蜂群出巢。
“我的天爺!倉裡塞的都是沙子?”
“怪不得咱們年年繳稅,邊軍的兄弟卻得啃草!這天殺的狗!”
怒火在每個人的膛裡點燃,燒得人眼眶發紅。
然而,怒火卻不住人心的恐懼和質疑。
“賞銀百兩?怕是畫在紙上的餅,給你看,吃不著!”
“去告狀?馬知州是,咱們是民。今天告倒了他,明天咱們的腦袋就得搬家!相護,這道理還不懂嗎?”
希的火星在眾人眼中一閃而過,隨即被麻木與畏的雲覆蓋。
他們就像一群被狼群圈養的羊,即使柵欄開了個口子,也不敢踏出一步。
劉四海就混在這片灰的絕裡,心頭五味雜陳。
他看著那告示,也看著周圍一張張既憤怒又膽怯的臉,心裡的火苗,也漸漸冷了下去。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無意中掃過佈告欄一側。
那個一直跟在陳先生邊的清秀“小廝”正靜靜地站在那裡,雖然周圍盡是懷疑和嘲諷的目,可那“年”的眼神卻清澈得像一泓秋水,堅定地著前方,彷彿在無聲地宣告:我們,是認真的!
劉四海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
那樣的眼神,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度,絕不是一個普通小廝能有的。
他想起昨夜那個年輕人石破天驚的言論,想起他談笑間便將梁坤的威風化為己用的手段,一個大膽的猜測,如野草般瘋長,再也抑不住。
他攥了藏在袖中的拳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毅然轉,出了人群。
......
府衙公堂,森然肅穆。
線從高窗,在空氣中劃出無數道塵埃飛舞的軌跡,照得那塊“明鏡高懸”的牌匾也蒙上了一層灰霾。
陳平川端坐堂上,神沉靜如水。
他側,梁坤冷著一張臉,端著茶杯,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事不關己。
“帶人犯,馬德!”
驚堂木“啪”的一聲脆響。
馬德被兩名護衛架了上來,雙得像麵條,一進公堂便“撲通”跪倒,將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磚上,鼻涕眼淚瞬間糊了滿臉。
“冤枉啊!大人!下真的冤枉啊!”
他一邊磕頭如搗蒜,一邊將梁坤昨夜教他的話哭喊出來:“下對倉之事,毫不知啊!都是......都是下面那幫天殺的胥吏,他們矇蔽了下!求大人明察秋毫,還下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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