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涼州總督府燈火通明。
白日里的腥氣已被清水沖刷乾淨，但那無形的肅殺之意，卻彷彿滲了府邸的每一塊磚石，得人不過氣。
正堂之，趙軒高坐主位，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扶手。
下方，傅青山、韓江、羅、孟虎，以及換上一戎裝，英氣人的慕容煙，站在左側。
李崇王珪等三十多名從京城忽悠而來的文，站在右側。
剛剛從抄家前線趕回來的顧清流，則站在堂下，神激又難掩疲憊。
這是涼州王府的第一次正式議事。
“殿下。”慕容煙率先出列，聲音清冽如泉，“城中郡兵共計一萬，兵符名冊已盡數在此。”
“將已被控制，基層士卒緒平穩。”
趙軒點點頭，目轉向猛虎，只見他遞上一份名單：“殿下，據初步審訊及賬冊核對，城中與王、李、孫三家有染，參與走私軍械、糧食的豪紳士族，尚有十七家。”
趙軒接過名單，只掃了一眼，便扔給了傅青山。
“明日，你和韓江各帶三千人，配合顧先生，把這十七家也一併抄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反抗者，同罪。老規矩，人頭掛在城門口，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也讓後來的人長長記。”
“末將遵命！”傅青山與韓江對視一眼，轟然應諾。
這等於是要將涼州城的舊勢力連拔起，手段不可謂不酷烈。
但在場的都是軍人，見慣了生死，也明白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的道理。
理完軍務，趙軒的目落在了顧清流上。
“顧先生，民生方面，涼州目前有什麼難？”
顧清流聞言，神一振，躬道：“殿下雷霆手段，肅清患，又開倉放糧，涼州百姓無不恩戴德。只是……”
他臉上出一憂：“城中現有戶籍三萬餘人，可其中近兩萬，皆是那些大族的私兵、家僕、佃戶。”
“這些人世代為奴，早已磨平了稜角，奴深重。”
“驟然恢復自由，反倒無所適從，恐難管束。”
“還有，正所謂，民以食為天。”顧清流繼續說道。
“開倉放糧能解一時之急，卻非長久之計。”
“所幸涼州地塞外，靠山臨河，產饒。百姓靠著打獵捕魚，採集野果，勉強能果腹。”
“靠天吃飯，能吃幾天？”趙軒打斷道，“明年呢？後年呢？”
“蠻子一來，百姓連山都進不去，都等著死？”
顧清流頓時語塞，額頭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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