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前所未有的安靜。
並不是說沒有聲音,而是殘酷的戰爭遲遲未曾來臨。
這讓唐軍將領們既有些欣,又有些失。
欣的是不用面對這些並代兩州邊地的彪悍士卒了,自家的傷亡也能小一些,失的則是,不能在城池之下,消耗這些騎兵的兵力,為之後兩軍徵殺創造勝利的機會。
唐軍開始節省糧草了,李仲文覺得,敵軍圍城不攻,也許是想等待城中糧盡?
三萬唐軍在這裡駐紮了半年了,糧草還真就不多,圍上個半載,唐軍就得都死在介休城中。
姜寶誼和他想的大致差不多。
而張倫卻在唱反調,三萬騎軍……應該是傾巢而來了,圍上半載?見鬼了,你道敵軍不需糧草,只吃泥土嗎?
爭論了些時候,三個大軍統領,大致上又算是不歡而散,之後三人各守城牆,再沒有一起商議過軍。
實際上,久經戰陣的張倫,在大軍征戰的經驗上,確實非是其他兩人可比。
在並代兩州騎軍到達後的第四天,步軍終於趕到了介休城下。
六萬大軍,加上押送的糧草,馱車,浩浩而來。
又在城牆上遠觀的李仲文,這下都有點了。
這已經不是什麼出乎意料的事了,而是他本沒去想,並代兩州能夠拼湊出這樣一支大軍出來。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當敵軍對你知之甚詳,你卻對敵軍一無所知的時候,戰爭會很明確的告訴你,你犯下的錯誤到底有多嚴重。
無疑,這是一場不對等的戰爭。
用兩三年的時間,像辛勤的蜂一樣,不停歇的進行各種積蓄的李破,終於張牙舞爪的走出了晉。
將震驚和恐懼帶給了他的敵人。
這一次與其說是與敵相戰,倒不如說是練兵,以三萬唐軍為攻擊目標的大練兵,切斷其後援,孤立其城池,他要讓步軍在這場戰事當中得到經驗,甚或是教訓。
就像如今所向披靡的代州騎兵,在歷次戰事當中磨礪了刀鋒一樣,他要將步軍放在介休唐軍這塊砧板上,磨上一磨。
再多的演練,也不如一場真正的攻城戰來的結實恰當,所有的強軍都是從戰爭的硝煙中走出來的,之前如此,之後也是如此。
這一次,沒再跟唐軍客氣,步軍陸續穿過騎軍大營,進抵介休城下。
幾乎是一整天,介休城下都是沸反盈天,邊地強壯糙的步卒們,扛著早已準備好的木料,在城下築營。
規規矩矩的大營在唐軍眼前漸漸型,高高的寨牆幾乎能和介休城頭遙遙相對,拒馬,壕一樣不。
步卒揮汗如雨,在兩翼騎兵的保護之下,肆無忌憚的在介休城下忙活了一天。
到了晚間,介休城北邊和東邊的曠野之上,點點篝火燃起,好像比天上的繁星還要多,一直蔓延到遠方。
介休城的唐軍徹底安靜了下來,士氣同樣跌到了谷底。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被圍在了介休城中,介休已呈孤城之勢,他們的背後,從介山一直到太嶽山沿麓,再到雀鼠谷,都已是並代騎兵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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