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不著,不是因為其他什麼,他早已習慣了軍旅生涯,戰事上的事難不住他。
這會兒之所以有些心神不寧,只因為明日一戰是他薛萬徹自投效以來,第一次獨當一面兒。
他已經覺到了,自從草原一戰歸來,李破對他越來越是信任有加,今日更是付重任,儼然已有在眾將間穎而出之勢。
這一戰對於他來說,至關重要。
而薛氏子弟從來都是在刀槍之上建功立業,如今已有尉遲恭,步群等人在前,他薛萬徹比之又差了什麼呢?不過是因緣際會而已……
薛萬徹是抿著睡的,這一夜,他一個夢也沒做,清晨,他在小丘之上一躍而起,招來衛士幫他整理甲,順便傳令讓幾個領兵校尉到他這裡來議事。
同時,斥候們的探報也接連不斷的來到了他這裡。
等領兵校尉們散去,薛萬徹大聲傳令,全軍隨即拔營而起,向東北方向行進。
…………………………
唐軍後軍離開介休之後走的很慢,晉州道行軍副總管裴寂坐鎮軍中,他這裡除了大隊的民夫之外,還有一部分大軍輜重。
本來李神通想讓裴寂守介休,可裴寂不願意,他是為了軍功而來,總是在後面已是和他初衷有些不符,再要留在介休,一戰之下還有什麼功勞可言?
回去京師見了劉文靜那狗賊,定然又要被嘲笑一番……
於是唐軍後軍也就歸於他來掌管了,李神通也沒在這上面過於強求,除了給裴寂六萬兵卒留在後軍守衛糧草輜重外,還咬著牙給了他三千騎軍,也算是對得起裴寂了。
當然,說是後軍,其實和大軍已然合為一,實際上,此時唐軍並無糧道之說,全部的輜重都帶在大軍之中,足夠大軍兩月之用。
在李神通看來,若兩個月還不能擊破敵軍於平遙左近,那麼也就差不多到了冬天,大軍南返是必然之事,所以也無所謂糧道不糧道了。
可以說,後面有著介休和雀鼠谷作為依託,認為大軍進可攻退可守的李神通已是打算拼盡全力與敵軍一戰。
像裴寂的後軍,比之李神通的中軍還要臃腫幾分,加上民夫騾馬,確實是拖慢了大軍行程,可也算是全軍而進,首尾呼應了。
這儼然便是以最保守的方法,來應對可能到來的襲擾的手段。
而有裴寂坐鎮後軍,那麼這裡也就是裴氏的天下了,領兵將領不是河東裴氏子弟,便是裴氏之門下。
這一戰,雖說裴氏並未拍下重注兒,可有裴寂在,河東裴氏卻也不得不將多年積蓄拿出來給裴寂做底。
本來,裴寂還打算將徐世勣等人收麾下,他倒也不傻,知道自己這些人之所以後軍,領兵之上實在比不得李神通麾下那些部將。
如果說有什麼優勝之的話,他們在管理糧草輜重上,要細的多,能征慣戰的將領,也就那麼兩三人,還都是關西世閥中人,和裴寂有點不對付。
那麼相比之下,河南的降將們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了,這能讓裴寂更安心一些。
當然,李神通不會答應,這樣一支頗為銳的人馬,應該用對地方,而且,他也不認為裴寂能得住徐世勣等人……
離開介休不久,就紮營歇息了一晚,再次上路的時候,高踞馬上的裴寂著浩浩前行的大軍,豪滿腹,曾幾何時,他裴寂也能領得如此大兵,征戰沙場了。
得意之下,裴寂笑謂左右道:“如此軍威,何人能擋?若吾等與李破小兒易地而,哈哈,不如早降,尚能保全妻子乎?”
左右聽了,自然是紛紛附和。
這顯然是個笑話,裴寂既不是李定安,李破也絕對不願跟他個舞文弄墨的倖臣相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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