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話說吧,生還率渺茫。
不接著話說吧,沒眼力見。
咋滴?
人家太上皇都在自省。
你一個太監莫非還沒有責任了?
沒有也得有!
這個鍋必須分攤!
不過,夏守忠提心吊膽,太上皇卻沒有為難夏守忠的意思,慨也只是慨,便是那心若鐵石的帝王,也會在某一刻流出脆弱的一面。
就像那前所未有的始皇帝。
他的脆弱面就是他的母親。
不過,不是後來不要他的母親,而是那個曾在趙國,忍辱負重,在牢中與其相依為命的趙姬。
然,帝王卻不會沉浸於傷痛之中。
世事易變,可這人還是要活著的。
話音剛落不到一秒,這位垂垂老矣的太上皇就收起了自己的脆弱一面,遮住眼中好似迴返照一般的,意味深長的語氣令人深思:“守忠啊,當今聖人還算是個有能為的,只是,這甄家也是因我之過,才落的如此下場,又怎忍心讓他家兒宮呢,留一個妾室的份,賜給這位林先生吧,王家那小子不錯,恩侯那孩子也閒置太久了,著實可惜,既然他為這天下之主,就一定要敢於用人,京營節度使常年空缺,兵戎大事不可輕視……稍後你去一趟皇后那邊,後宮大事,本應由掌管,不過,應恪守婦人本分,萬萬不可因聖人之憐惜,獨聖人之恩寵,就說是太皇太后的叮囑,你聽明白了嗎?”
“陛下!”
夏守忠痛哭流涕。
他跟了眼前這位太上皇一輩子,又如何能聽不懂?
當今聖上算是個有能為的——老子認可你這個兒子的實力了;甄家因我之過落的如此下場——老子已經知道錯了,兒子你別揪著不放;留個妾室的份賜給林先生——我認輸,但我送要給甄家一條後路,算是我允許甄家投靠你的條件;王家那小子與恩侯那孩子不錯——王子騰與賈赦你可以啟用,我不會幫你,卻也不會使絆子,你能拉走四王八公這邊的多人,看你自己的能力;京營節度使常年空缺——京營中的十萬大軍我給你了,是誰指揮,你自己看著辦,換上你的人也都無所謂;後宮大事本應由皇后掌管——把後宮的權力接一下,將那些太監與宮都管好,如司禮監、宮監、用監等務部門,把實權給皇后,反正皇帝與皇后是一家人,這些位置究竟安排給皇后的人還是皇帝的人,沒啥區別,讓這小兩口自己去商量就是了。
這是要放權啊!
也是要趕他走啊!
夏守忠沒想到自己的職業生涯就這樣走到了頭。
惶恐之下,哭的真實意。
並非為權力而哭泣。
而是為小命不保而哭。
在這宮裡,若無權,那簡直活的連條狗都不如!
更別提他還是六宮都太監。
都不知道自己得罪過什麼人。
不過,也是這夏守忠想多了,太上皇可沒有卸磨殺驢的意思,嫌棄的瞅了一眼哭的鼻涕直流的夏守忠,也懶的逗他玩了,擺手直言:“聖人還年輕,須知——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去完皇后那邊,你就去聖人那邊當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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