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謙到底是老臣,反應極快,立刻爭辯道:“陛下!安南雖小,但土地沃!即便一時養不起,他們也會以戰養戰,劫掠安南,整合其國力!屆時,這群叛逆便會如同附骨之疽,永遠啃食我大夏的南疆!放任不管,無異於養虎為患啊陛下!”
顧長青也急了,虎目圓瞪:“陛下!於大人所言極是!兵法雲窮寇莫追,但那是怕其回死戰,與我玉石俱焚!如今他們是想遠遁海外,另立乾坤!這質完全不同!若不趁此良機一舉殲滅,我大夏邊防將永無寧日,後患無窮!”
兩位重臣越說越激,心中甚至湧起一荒謬的擔憂:莫非是之前的連番大勝,讓這位年輕的帝王衝昏了頭腦,變得自大輕敵了?!
然而,李睿臉上的笑容卻緩緩收斂了。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不再有半分笑意,取而代代之的,是如同鷹隼般銳利的鋒芒,彷彿能刺穿人心。
他站起,一步步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就算今日,朕在海上滅了趙康,那明日呢?川蜀的安王若是也反了,朕再派兵去剿?”
“後日,北方的瓦剌若是再次叩關,朕是不是又要將目從蜀地調回北方?”
“這天下,心懷不軌的藩王,野心計程車族,殺得盡嗎?!”
連續的發問,如同三道重錘,讓于謙和顧長青啞口無言,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殺不盡。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是大夏曆代帝王都頭疼裂的頑疾。
李睿沒有再問他們,而是緩緩轉,重新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世界輿圖前。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安南”的位置。
“兩位卿的眼,只看到了大夏的憂。”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淡淡的失。
“而朕的眼,看到了這天下!”
此言一齣,于謙和顧長青渾劇震,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抬起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近乎見鬼的眼神看著皇帝的背影。
那背影,在燭火的映照下,被拉得無比高大,彷彿要將整個天下都踩在腳下!
“他們去安南,不是壞事,是天大的好事!”
李睿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驚雷,在兩位重臣的耳邊轟然炸響!
“他們去了,朕才有理由,名正言順地,把大夏的龍旗過去!”
“朕要的,從來不是剿滅一群首鼠兩端的叛逆!”
“朕要的,是開疆拓土!”
李睿緩緩轉,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是深不見底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野心與火焰!
“安南,只是個開始。”
“朕要讓趙康這條喪家之犬,替朕去咬開整個中南半島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