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趙鈺目眥裂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麼。
四十萬大軍，他的無敵之師……此刻就像被扔進了絞機裡，被無地碾碎，撕裂！
“不……不可能……這一定是幻覺！是李睿的妖法！”
他渾劇烈地抖，哆嗦，臉慘白如紙，喃喃自語，拒絕相信眼前的事實。
“救駕！快！保護陛下撤退！”
幾名忠心耿耿的親衛，看著那越來越近、踏著同伴前進的鋼鐵洪流，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麼君臣面，幾個人架起已經失魂落魄、狀若痴傻的趙鈺，生生將他拖下高臺，塞進馬車，拼了命地朝著黃河北岸的方向狼狽逃竄。
趙鈺被架在馬車上，回頭看著那片被染紅的平原，看著自己那土崩瓦解、被殺得鬼哭狼嚎的大軍，那份不真實的幻覺終於被現實擊碎，無窮的憤怒與怨毒湧上心頭，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悲憤嘶吼。
“李睿！李睿！朕與你，不共戴天！”
……
一夜潰逃。
當清晨的第一縷，照在渾濁的黃河水面上時，寧王趙鈺終於在北岸的一渡口，勉強穩住了陣腳。
他一夜未眠，雙眼佈滿，整個人彷彿被乾了氣神，憑空老了二十歲。
帥帳之，氣氛抑得能滴出水來，只有他重的息聲。
“人呢？朕的兵呢？還剩多？”
趙鈺的聲音沙啞乾，如同兩塊砂紙在。
一名將領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回……回稟陛下，昨夜一戰……我軍……我軍傷亡慘重，如今……如今還能一戰的，不足……不足十萬……”
不足十萬！
浩浩的四十萬大軍，一夜之間，就只剩下不到十萬殘兵敗將！
而且，其中大部分，還是那些士氣全無、只想著保命計程車族私兵！
“砰！”
趙鈺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帥案。他像是瘋了一樣，在帥帳中暴跳如雷，砸毀了所有能看到的東西。
“廢！一群廢！”
“四十萬打十二萬！優勢在我！怎麼會輸！你們告訴朕！怎麼會輸！”
他嘶吼著，咆哮著，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這些僥倖逃生的將領上。
將領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
發洩了許久，趙鈺終於累了，他著氣，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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