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對著胡大海,鄭重其事地一拱手。
“胡主事,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本,教了!”
胡大海見他如此“上道”,更是得意忘形,哈哈一笑,拍了拍孔長瑞的胳膊。
“大人客氣了,以後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老朽!”
一場茶會,就在這種其樂融融,皆大歡喜的氣氛中,慢慢接近了尾聲。
茶喝得差不多了,點心也吃得見了底。
那些胥吏們一個個心滿意足,看著孔長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即將被他們玩弄於掌之中的傻子。
孔長瑞站起,拍了拍手,滿臉笑容。
“諸位,諸位,今日茶也喝了,也敘了,本心裡,敞亮多了。”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然後緩緩說道:“時辰不早了,本也該辦點正事了。”
眾人心中一凜,來了,正戲終於要來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直了腰板。
只見孔長瑞的目,笑眯眯地落在了戶房主事胡大海的上。
“胡主事。”
“哎,大人,您吩咐。”胡大海昂首,一副首席心腹的派頭,準備聆聽“柿子”知府的第一道“懷”政令。
孔長瑞的笑容,愈發和煦。
“本看你年事已高,這戶房主事的位置,管著府庫錢糧,責任重大,實在是太辛苦了。”
“聽聞城西的糞場,最近缺個管事的。那地方啊,清閒,自在,沒人打擾,最是適合您這樣德高重的老人家,頤養天年了。”
“不如,您就調到那裡,去養老吧?”
孔長瑞的聲音,依舊溫和,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捅進了胡大海的心窩裡。
胡大海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
他眼裡的迅速褪去,整個人彷彿被走了骨頭,猛地向後踉蹌了一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驚恐。
“大……大人……您……您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抖得像是秋風裡的落葉。
“沒什麼意思啊。”孔長瑞攤了攤手,臉上的笑容漸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漠然的冰冷,他的目陡然變得銳利如鷹,掃過全場。“本這是恤下屬嘛。”
“不是胡主事。”
“凡是今日,在這大堂之上,跟本哭過窮,訴過苦,抱怨過差事辛苦的。”
“本,一律‘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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