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朕是不是天生就沒那橫掃六合的命?”李睿把兩份奏報往案上一丟,發出了靈魂拷問。
“想當年,秦皇漢武,哪個不是對手嗷嗷地衝上來送人頭?”
“怎麼到了朕這兒,畫風就變得這麼清奇?”
“北邊那個,是商業奇才,把打仗當惡意併購,一看要虧本,直接申請破產跑路了。”
“南邊這倆,更是重量級,直接把家都不要了,帶著三十萬張,一頭扎進了鳥不拉屎的原始森林!”
“他們圖啥啊?”
“他們難道不知道,那地方瘴氣遍地,毒蟲猛多如牛嗎?三十萬人進去,能活著出來三萬都算他祖墳冒青煙了!”
李睿越說越氣,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朕的大軍!朕的佛朗機炮!朕的驚濤級戰艦!朕的十萬京營鐵騎!”
“就為了看他們表演一個集跑路?”
王德全嚇得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
他哪敢接這話茬啊。
只能在心裡默默吐槽:陛下,這哪是您沒橫掃六合的命啊,這分明是您的對手求生太強了啊!
李睿在殿來回踱步,走了好幾圈,心裡的那邪火才慢慢了下去。
算了。
跑了就跑了吧。
跑進山裡,更好。
趙鈺那蠢貨以為自己是龍大海,殊不知,那片原始叢林,對王守義的大軍來說是天塹,對他那三十萬拖家帶口的烏合之眾來說,就是個巨大的、沒有出口的墳墓!
“三萬兵是虎狼,可三十萬張,那就是無底的糧倉黑!”李睿冷笑一聲,“他以為自己帶的是軍隊,實際上是帶了三十萬累贅!王守義的奏報裡寫得清楚,那片山林,當地人稱之為‘綠海地獄’,我大夏派出的斥候小隊,銳中的銳,進去十人,能活著出來三人就得燒高香!他那群養尊優的叛軍和被裹挾的百姓,進去能撐多久?”
補給困難,出只有幾條小道,疾病橫行。
都不用打了,是耗,都能把他們活活耗死在裡面。
“擬旨!”
李睿重新坐回龍椅,臉上的憋屈和無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與漠然。
“告訴王守義,讓他不必急於進山圍剿。”
“一群沒了的喪家之犬,不足為慮。我大夏將士的命,金貴得很,沒必要為了這群土瓦狗,折損在深山老林裡。”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剿匪,是安民!”
“立刻在升龍城張安民告示,告訴所有安南百姓,我大夏王師是仁義之師,是來解救他們於水火的!凡是被叛賊裹挾的百姓家屬,一律好生安,分發糧食!”
“朕要讓所有安南人都知道,誰才是真正對他們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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