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息，都無比漫長。
許久，徐百濤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嗯。”
就這一個字，讓陳春全的力氣都好像被空了，雙一，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
賭對了！
“懂規矩就好。”
徐百濤站起，踱步到他面前，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重，卻讓陳春覺自己的骨頭都在發。
“弟兄們跟著我，在廣州這地方風裡來雨裡去，辦的都是掉腦袋的差事，辛苦。”
“陛下恤臣子，知道水至清則無魚。這辛苦錢，是恩典，讓你們拿，你們就拿著，拿得心安理得。”
“但是……”
徐百濤話鋒一轉，湊到陳春耳邊，聲音得極低，卻帶著一冰冷的寒氣。
“要是誰不懂規矩，把陛下的恩典，當了自己中飽私囊的門路，把公家的買賣，做了自己的生意……”
“你還記得城西那個開賭坊的劉三吧？他去年就是‘不懂規矩’，我親手把他全家老小的骨頭，一敲碎了餵了狗。”
“那他的腦袋，可就不僅僅是掉下來那麼簡單了。”
“你，懂嗎？”
“懂！懂！小的懂！”陳春點頭如搗蒜，魂兒都快嚇飛了，“千戶大人放心！規矩，小的都懂！比誰都懂！”
“滾吧。”
徐百濤直起子，揮了揮手，像是趕走一隻蒼蠅。
“謝大人！謝大人！”
陳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正堂，直到跑出那條森的窄巷，重新呼吸到帶著鹹腥味的海風時，他才發現，自己渾上下，都已經被冷汗溼了。
他抹了把臉，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蟄伏在黑暗中的衙門，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混雜著恐懼的貪婪。
一半……
一百兩銀子的一半，就是五十兩！
抵得上他三個月的俸祿了！
這買賣，幹得值！
……
昭新城的工地上，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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