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燈搖曳,嬴鎮一個人坐在桌前,桌上放著一壺酒,兩個酒杯。
嬴鎮此時正端著一個酒杯,瞅著對面斟滿酒的酒杯後的座位。座位本來空的,可在他的視線中,那裡卻坐著一個穿著白容絕世的人。
正是他記憶中二八年華的柳如玉。
人就坐在椅子上,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
嬴鎮的眼睛卻漸漸模糊了,他是秦國手段狠辣的王,是讓天下聞風喪膽的暴君,可是他連自己的人都保護不了。
「你,一定很恨我吧,是啊,你該恨的。」
嬴鎮微微仰起頭,道:「有一點兒子沒說錯,你所遭遇的罪,都源於我的自以為是,源於我的剛愎自用。」
「當年,我就該帶你走的,可我卻說什麼跟著我很危險,讓你等。我甚至連你的意見都沒有問過,就替你做了決定。」
「替你做決定就算了,我竟然連蕭策都沒告訴,我但凡告訴他一聲,讓他替我照顧一下你,那些骯髒事就不會發生了。」
嬴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自顧給自己斟滿。
他看著對面笑意的人,苦地笑道:「如今你不在了,兒子不認我,都是我活該,小玉兒,我認的,這是我的報應……」
人依舊笑著,卻沒有說話。
嬴鎮沒有眨眼,眼中淚水已經從臉上滴落,而伴隨著眼淚滴落,視線逐漸清晰,那原本坐在酒杯後帶著笑容的人,消失在了椅子上。
「小玉兒……」嬴鎮下意識抬手抓了一下,卻什麼都沒抓到。
他坐回椅子上愣了半晌,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便將頭埋在桌上,在輕微抖,也不知道是哭是笑……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嬴鎮聽到腳步聲,雙手迅速在臉上抹了一把,再抬起頭時他臉上已經恢復如常。
他抬頭往門外看去,就看到唐逸抱著唐音,帶著他的一群媳婦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草……見到這一幕嬴鎮立即激得跳了起來,展開雙手就向著唐逸撲了過去:「哎喲,兒子,你終於捨得見老子了。」
唐逸躲開了嬴鎮的手,隨手將唐音塞進他懷裡,自顧走到桌邊坐下。
杜凌菲,孔詩嵐,綠柳以及公主蕭瀾齊齊衝著嬴鎮欠行禮:「兒媳見過爹。」
「爹。」唐音也脆生生地了一句。
這幾日嬴鎮可是一直和唐音在一起,又是給各種吃食,還帶著飛天遁地,早把小傢伙給收買了。
唐逸知道嬴鎮的小心思,倒也沒有干涉,唐音自從唐敬那裡得到的只有辱罵和責備,本沒有會過父是什麼。
在嬴鎮這裡,算是補償一下缺失的父吧。
「哎,真乖,明天爹帶你雪去,飛流直下三千尺的那種。」
嬴鎮颳了刮唐音的鼻子,衝著杜凌菲等人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你們也別那麼客氣……哎呀,還有你這個臭小子。」
嬴鎮轉走到桌前,指著自顧喝酒的唐逸,咬牙切齒道:「你媳婦和妹妹都認老子了,你咋還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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