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莫訶與本城的駐軍,同樣有著千萬縷的聯絡,這份聯絡如同一張細的網,將他與邊境各方權勢牢牢繫結。諸如他子的姻親蒙氏,乃是迦南邦“十二士師”門第中,能流擔任邦主(太守)的上四家之一,如今蒙氏族人正擔任迦南邦司政左參,手握邦政務大權,是他在藩屬朝堂中最堅實的助力; 他本人的妻兄,便是火尋州督護麾下最得力的大將那盧延,執掌州銳鎮防軍,手握兵權,暗中為他提供庇護與便利,讓他得以在木夷刺城的軍防系中暢行無阻;而與他關係極為親的母舅家表弟阿地沙,更是北部草原邊境的實力派,末部的當代大酋,麾下控弦之士千上萬,既是他在草原上的強援,也是他牽制邊境其他競爭、對立勢力的重要籌碼。
正是籍此錯綜複雜的份背景和盤錯節的關係網路,他才能夠穩穩立足鹹海、火尋道之間的木夷刺城,為附近一眾中小貴族馬首是瞻的領頭人。這些中小貴族的家門,或依附他的商路資源,或仰仗他的權勢庇護,或藉助他的關係網路謀求發展,紛紛唯他馬首是瞻。
當然,最大的關鍵,是這木夷刺城,長期共存的朝廷、邊藩、邦屬等多方勢力,相互相滲、彼此糾纏制衡,所造的錯綜複雜局面,恰好給了他騰挪施展的偌大空間——他遊走在各方勢力之間,既不徹底依附某一方,也不輕易得罪任何一方,藉著各方的矛盾與訴求,悄然壯大自勢力,一步步將木夷刺城變了自己的“地下樂土”。
但他同樣還有第三重,更加秘、更加見不得的份與背景,這一重份藏在黑暗最深,知曉者寥寥無幾,卻是他攪局、剷除異己的最鋒利獠牙。比如,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刺客結社“山翁”在鹹海之地的唯一代理人;本地分支的頂尖刺客,皆由他暗中編派調遣和承接任務,那些看似意外亡的員、豪商、部酋,不都是“山翁”刺客的手筆,而背後的主使,正是蓋莫訶本人。
除此之外,他還是曾經橫行鹹海道、火尋道一帶的巨寇、大盜,亡命團——“紅砂”“狼”與“草中飛”等,的秘金主與幕後推手。這些盜匪團平日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劫掠商隊、襲擾村鎮,看似是各自為戰的寇,實則每一步行都離不開蓋莫訶的資助與授意。他為這些盜匪提供兵、糧草與訊息,借他們的手清除異己、壟斷商路,掠奪財富,更藉著盜匪的混,掩蓋自己的秘佈局。
只是這份“合作”從來都沒有溫可言,唯有赤的利益換。一旦這些盜匪團徹底失去利用價值,或是在自行擴張的過程中變得桀驁不馴、難以控制,蓋莫訶便會毫不猶豫地反手一推——他會暗中收集盜匪的罪證,將其盡數洩給府,甚至親自佈局,借府之手將這些曾經為他所用的爪牙徹底葬送。
每次清算,他都會留下一小部分死忠鐵桿,要麼讓他們蟄伏起來,等待日後再度啟用;要麼讓他們改頭換面,以新的份另起爐灶,繼續為他執行那些見不得的秘任務,為他藏在暗、永不暴的利刃。除此之外,他的秘份遠不止於此,更滲到邊境各方宗教與族群勢力之中。
因此,他還有若干心營造的特殊份。比如流行在北部邊境草原上,由回紇人傳的尼教激進團“焚派”所尊崇的大讚事,暗中為該派提供資與庇護,借其狂熱的教義,伺機攪邊境局勢;在迦南邦的希人會堂中,他擁有同壇觀禮的尊貴客師份,憑藉這份份,拉攏境外希人商賈勢力,打通秘商路,積累鉅額財富;就連景教十字廟中,他也是深神職人員與信眾歡迎的榮譽執祭。
藉著朝聖和禮拜往來的幌子,聯絡各方秘力量,收集各類報,將諸多教門勢力,也納自己的佈局之中。靠著這些層層疊加的藏份,他得以牢牢掌控木夷刺城的訊息、商利與通命脈,為自己的秘佈局鋪路。
因此,哪怕到了天相之變後,妖、災四起的時代;他依舊能夠如魚得水的玩弄權柄和財貨,安然富貴奢靡,則是因為他獲得了第四重的秘份加,不但得到了權勢名為的潛在保證,也獲得了通往全新世道和格局的一條捷徑。
這重份遠比之前所有份都更為秘,也更為關鍵,它讓他得以在世將至的混沌中,提前站穩腳跟,避開妖與災的衝擊,甚至能借著世的浪,進一步擴張自己的勢力,將木夷刺城乃至整個鹹海、火尋道之間的廣大地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這第四重份,更是為當下串聯起邊境各方勢力秘往來的核心紐帶,是他暗中勾結那些擁有神異手段的人與事、扶持地方上的不軌之徒與野心之輩、攪鹹海道與火尋道局勢,為自謀取更大利益和長遠前景的關鍵依仗。但在表面上,他依舊是那個人尊崇、口碑風評極佳的人,在紛不止的邊境貴族與藩家之中,宛如品德標杆一般的存在。
這份“名”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他多年心經營的結果。早在多年前,為庶長子卻已孚有眾的蓋莫訶,在已故的豈山本家老蕃候病重垂危之際,主在老父床前信誓旦旦,將本該由他競爭的藩主(候位),退讓給了更老蕃候寵的嫡親弟弟。
這一舉,不僅功避免了蓋氏一門迫在眉睫的宗族紛爭與潛在,更讓他以“仁厚謙讓”的形象深人心,同時變相接手和置換來了蓋氏一門世代掌控的核心商路渠道,以及暗中守護本家的地下勢力與人手——看似退讓,實則握住了家族最本的命脈。
後來,為藩主的嫡弟,因長久沉溺於聲犬馬、放縱無度,最終以突發風痺之症,倒在了新買來的俊玩上,幾乎淪為世代姻親的邊境貴族間的長期笑柄。又是蓋莫訶而出,一力負責所有善後收尾之事,遮掩醜聞、穩定宗族人心,讓蓋氏家門不至於因這場荒唐鬧劇蒙。
而後,他又力排眾議,堅決支援藩主留下的年子嗣繼承候位與家業,藉著輔佐主的名義,鐵腕剷除、驅逐和流放了諸多屬、家臣、藩士中的強項者與不安定因素,徹底掃清了蓋氏宗族部的異己勢力,牢牢掌控了宗族的實際權力。
在完這一切得罪人的勾當、穩固好蓋氏宗族的基之後,蓋莫訶又表現得毫不眷權柄與風,主將輔佐年藩主的職責,託付給那位新寡的弟婦,以及他心安排的近臣,以“功臣退”的姿態,回到了木夷刺城,繼續扮演好自己遠離宗族核心、卻始終是家門長輩與宗族支柱的角。
這份“功不居”的姿態,更讓他的名傳遍邊境諸藩,為人人稱道的賢明長者,誰也未曾料到,這位看似淡泊名利、品德高尚的貴族,竟是藏在邊境局背後,攪一切的真正黑手。
當然了,至於青年繼位的藩主,為什麼會輕易沉溺聲,毫不惜;那些投其所好、趨炎附勢的倖進逢上之輩,為何會適時出現、百般引;其中的真相,早已隨著嫡弟的離世變得無關要——蓋莫訶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完達了。
曾經讓他仰慕再三、念念不忘,出高門、溫婉的弟婦,如今早已沒了往日的矜貴,只能屈膝於他的威與私慾之下,不敢有半分反抗。被蓋莫訶以禮拜還願、宗族議事為名,在暗地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淪為他宣洩私慾的玩,連一尊嚴都無法留存。
而那位現任的侄兒藩主,看似是嫡弟的脈,實則是他暗中混蓋氏家門、與弟婦私生的親生兒子,藩主邊的一舉一、一言一行,都有他安的親信專門呈送過來,全程盡在他的掌控之中,所謂的藩主之位,不過是他手中的傀儡擺設。
那些曾經礙事的老輩家臣、部舊,或是知曉他過往秘,或是不肯屈從於他的掌控,也都被他藉著扶持主、整頓家門的名義,一一清洗、排斥殆盡,要麼被流放邊疆,要麼被安上罪名刑;餘下個別愚頑不靈、不肯歸順的,也都在他的心佈局下,適時“沒於意外”;或是墜馬亡,或是突發急病,連一懷疑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可即便掌控了蓋氏宗族的實權,坐擁弟婦、控藩主、清除了所有異己,蓋莫訶反而已經寡然無味,早已看不上蓋氏藩候那點有限的基業。他的目,早已越過區區的豈山蕃領,投向了更廣闊的天地,心中滋生出了更大的追求與野。
他要藉著自己手中的勢力、人脈與秘份,在這妖四起、世道盪的格局中,連橫合縱,侵吞兼併;掙更多束縛,為鹹海道、火尋道之間,乃至整個大夏東境北地,擁有一席之地的真正掌控者,甚至伺機問鼎更高的權位,就一番無人能及的事業。
到這裡,早已褪去錦袍華服、換上一普通富家居服,面容也經過簡單易容,改頭換面、判若兩人的蓋莫訶;目驟然變得凌厲,對著聞訊迅速聚集起來的幾名心腹部屬,沉聲下令道:“看來,西瓦城那兒,已經靠不住了,居然讓人逃出來報傳信!”
他頓了頓,語氣中滿是不耐與斥責,又繼續說道:“至於赫盧曼那一路,也是不能指的廢,區區黑沙鎮,都沒能拿下來,本還以為,能夠藉著他的手,多消磨幾支地方上的守備軍卒,打更多府的部署,現今已經惹得軍重視,繼續派出的後援,就不是那麼輕易收拾的……”
話音落時,他抬手重重拍在旁的桌案上,眼底翻湧著深的莫名芒,聲音愈發低沉而果決:“將我的話傳出去,蟄伏多年的大食殘黨,還有那些天方教的餘孽,也該出來一了;這麼多年,本家從祖上開始,便暗中蔭庇他們、資助他們,可不能白費了這數十年的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