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名字?”武安君轉向蔡盛,暫且讓鄧宿獨自斟酌,他得先把蔡盛這杆“投名狀”立起來,做個現的榜樣。
“小的蔡盛,原是羅猛邊的護衛隊長,見過大人!”蔡盛頭微,繃的脊背驟然鬆弛——賭對了!羅猛已死,他總算為自己尋到了條出路,他還年輕,想要出人頭地,對面的武安君顯然是很好的依附件。
“即日起,你便在我唐州軍中任都頭一職,歸三營。凌川,帶他下去安置妥當!”武安君頷首應允,他正好缺人手。此人能在羅猛邊執掌護衛,手上定然有些真功夫,當個都頭恰如其分。
“謝大人提攜!”蔡盛臉上難掩狂喜,轉瞬之間,竟從匪搖一變了軍都頭,這般際遇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一般。
“我唐州軍,最看重說實話、辦實事的漢子。”武安君角噙著笑意,示意凌川帶他下去,隨即話鋒一轉,對其餘俘虜朗聲道,
“待會兒自會有人來與你們問話,切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若敢耍……”他眼中寒一閃,後半句未說,威懾力卻已瀰漫開來。
另一邊,鄧宿的臉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他打心底裡不願屈從武安君,可眼下別無選擇。一想到教中那些叛徒的下場,他便頭皮發麻;可蘇慎如今好好活著的訊息,又讓他心底生出幾分僥倖。
“大人,小的願效忠大人!”鄧宿牙關咬,終究是求生佔了上風。螻蟻尚且生,他為何不能賭一把?蘇慎那手無縛之力的娘娘腔都能活,他憑什麼不行?
“來人,請城中最好的大夫,為鄧兄弟接骨療傷!”武安君不急不躁。他篤定,鄧宿這般人,定會拿出足夠的投名狀來。
鄧宿雖是條漢子,卻也架不住斷骨重接的劇痛。武安君揚手一記手刀劈向他後頸,竟未能將人打暈;他眸一沉,再加三分力道補了一記,鄧宿這才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待鄧宿悠悠轉醒,武安君早已離去。斷被石膏牢牢固定,門口守著兩名面無表計程車兵。他掙扎著坐起,對士兵沉聲道:“勞煩通報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這便是他備好的投名狀。
原來,為了壯大羅猛勢力,白蓮教特意從各地召集了兩百多名工匠,打算為其打造大型攻城械。怎料許州戰事進展神速,鄧宿不得已勸羅猛提前手,這才讓遂平之戰打得如同兒戲。
可即便如此,憑著人多勢眾,他們還是拿下了城池。鄧宿坦言,若非武安君來得及時,一旦羅猛站穩腳跟,待工匠城造出械,屆時再想奪回遂平,唐州軍怕是要付出的代價。
“這些工匠現在何?”武安君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眼中閃過一熾熱,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好。
白蓮教好大的手筆,竟能一口氣召集這麼多匠人!若是把這批人吃下,送到大盤山中,定能讓那裡的生產力翻上幾番。如今唐州青壯匱乏,可若有良農支撐,至能保證田地的產出。
“按照約定,兩日後在練水河畔的歸園莊,由屬下親自帶人接應。”鄧宿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狠厲——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能拿他們換自己的前程了。
“此事若,你可在軍中任從事一職,助我參贊軍務。”武安君當即許諾。以鄧宿的才幹,當個隨軍參謀綽綽有餘。如今唐州軍規模日增,事事都要他親力親為,實在分乏。
武安君的計劃,是把這些雜都安排出去,他專心提高唐州軍的戰鬥力,同時還要兼顧政務。
“大人,這批工匠來之不易,教中定然派了大批高手護送。”鄧宿連忙提醒,“大人雖能斬羅猛,武藝非凡,可麾下弟兄面對白蓮教高手,怕是……”
既然已經決定加唐州軍,鄧宿自是不想武安君有事,否則他就了喪家之犬
“此事易耳!”武安君擺了擺手。既如此,便由他親率銳,給這些白蓮教叛逆來個迎頭痛擊。
練水河畔的歸園莊,乃是遂平城外第一大田莊,佔地逾兩千畝,屬蔡州大族駱家產業。莊中住著數百戶農戶,皆是依附駱家討生活,平日裡除了耕種,也習練槍棒,既能抵宵小,也能護衛田莊。
駱家耕讀傳家,出過不員。如今蔡州司法參軍駱憶書,便出自這一脈。司法參軍雖是九品小,卻能左右一州司法,權柄不容小覷。此外,駱家還有人在開封府任職,是以在蔡州地界,駱家算得上真正的族。
駱家現任家主是老爺子駱來修,年過六旬,深居簡出。莊中大小事務,皆由長子駱憶詩與三子駱憶禮打理。次子便是在蔡州為的駱憶書,不便手家中俗務。
駱家產業雖以遂平為主,在州治汝也有不鋪面。只是開春後,駱家主力便遷去了汝,偌大的遂平產業,只留了兩個旁支子弟看管。
這日的歸園莊卻不同尋常——莊中青壯被悉數召集,顯然有大人將至。
駱家三子駱憶禮正站在碼頭翹首以盼。他實在好奇,究竟是什麼人,值得他這位駱家三爺如此等候。
直到暮四合,一支由十餘艘船組的船隊才從練水下游逆流而來,緩緩靠上碼頭。為首一人年約五旬,不等船隻停穩,便如柳絮般飄然而下,足尖輕點碼頭石階,竟似半分力氣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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