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看著那幾個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婦人孩子,只是擺了擺手,讓人把們一起送去大盤山安置。至於什麼斬草除,他沒那個閒心——真要想報仇,儘管來就是,他殺的人太多,是除不盡的,也懶得費那個勁。
遂平縣令費珉和確山縣令徐向遠結伴來訪時,武安君特意親自到衙門口迎接——兩縣能不戰而下,給唐州軍爭取到難得的休整時間,這份分還是要認的。如今的唐州軍收編了俘虜,又招募了些青壯,眼下已有五千多人的規模,正在城外校場上鑼鼓地訓練。接下來還會在遂平、確山二縣繼續招兵,直到把軍隊編滿。
“二位大人,實不相瞞,本眼下確實有件難事,想請二位幫忙。”武安君開門見山。如今的唐州軍才剛剛把之前的虧空填上,賬上大概還有六萬兩銀子的餘錢。乍一聽好像不,可唐州軍滿編後有六千多人,再加上兩千多匹戰馬,每月的消耗就得兩萬兩,這點錢也就夠支撐三個月的。幸好這次收編了不俘虜,省去了一大筆安家費,否則真夠武安君頭痛的。
如今遂平、確山二縣到手,武安君自然要好好搜刮一番,用來補充軍需。
“大人可是為了軍費的事憂心?”徐向遠早就料到了這一點,畢竟大軍過境,糧草軍餉是頭等大事,可真要提起來,他也覺得棘手。
“不錯。”武安君點了點頭,語氣沉重了些,“二位想必也見過大軍城的形。若非我及時趕到,羅猛那幫人城之後會是什麼景,費大人心裡應該最清楚。本麾下計程車兵能做到令行止、秋毫無犯,正是因為本賞罰分明,從不拖欠軍餉、賞銀和卹。”
“我唐州軍本就是團練兵,軍餉糧草都得自籌,這筆錢自然要從地方上出。可那些大戶人家,一個個上說得比唱的還好聽,真要讓他們出錢出力,就立馬換了副臉,推三阻四的。”
“本不是好殺之人,可也絕不是任人拿的柿子。真要是急了,就算是掘地三尺、敲骨吸髓,也總得把銀錢弄出來。不然麾下士兵一旦譁變,大家一起玩完,誰也別想好過!”
武安君說完,目銳利地看向徐向遠和費珉,想看看他們的態度。
“大人所言極是。”費珉面難,苦笑道,“大人麾下把他們從羅猛手裡救出來,按理說他們該恩戴德。可真要讓他們分攤軍費、往外掏錢,恐怕沒那麼容易,那些人得很,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不知道大人準備收取多?縣衙倉庫裡還有些積蓄,大概有兩萬一千餘貫錢,糧食三萬三千石,若是不夠,下再想想辦法。”徐向遠覺得,若是武安君的需求不多,他或許還能試著去說服那些大家族。
“縣衙裡的錢糧不算在。”武安君態度堅決,“每縣五萬兩,一分都不能!而且這錢必須由大家族分攤,不得向普通百姓攤派分毫。”幾番搜刮下來,他對各縣的財力已經心裡有數。遂平、確山二縣都是中縣,又沒經歷過戰火,家底殷實得很,搜刮個五萬兩不問題。
一個王朝之所以會衰落,往往就是因為這些盤錯節的大家族。他們盤踞地方,和府勾結,無論朝廷攤派多賦稅,最後都轉嫁到貧苦百姓上,得百姓活不下去,只能起來造反。武安君如今正好借這個機會,削弱當地大族的勢力,同時也讓費珉和徐向遠跟這些大家族切割開來,今後才能更好地控制這兩縣。
太平時節,這些大家族有的是辦法稅稅,可如今武安君就像一把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只要誰敢不聽話,立馬就會落下來。
“太多了!”徐向遠臉一驚,失聲說道,“整個確山縣,一年的夏秋兩稅加起來,折銀子也不過四萬兩左右,大人現在要這些大戶一下子拿出五萬兩,這不是要了他們的命麼?”
費珉也連連點頭,一臉為難——這麼大的數目,想要湊齊,難度實在太大了。
“若是兵進城,他們丟的可就不只是銀錢了,連自己的妻家產都未必護得住。”武安君眼中閃過一警告,“本仁慈,給他們留了條活路,可這不代表我沒有威嚴。你們回去後迅速擬定明細,各家該出多,比例一定要合適,萬萬不可徇私舞弊!”
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個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若是分配不公,很容易激起民變。
“你們可以請這些大家族的族長赴宴,當眾宣讀他們該承擔的軍費。願意的就痛痛快快上來,不願意的,自會有人上門去收。只是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不止這個數了,說不定連家宅田地都得賠進去。”
武安君不想跟他們扯皮。費珉和徐向遠要是想坐穩縣令的位置,就必須按照他的規矩來辦事,無論多難,軍費必須湊齊。此番搜刮完,再加上兩縣倉庫裡的餘財,應該能讓他暫時不用為軍費犯愁了。
“這……下遵命!”費珉猶豫了一下,還是拱手領命。五萬兩雖然很多,但比起被兵洗劫一空,總歸要好得多,那些大家族應該能想明白這個道理。
徐向遠也著頭皮領了命——反正他們只負責分攤數目,誰不願意,就讓他自己去面對唐州軍的刀槍,到時候有他苦頭吃。
“賢侄!賢侄!哎呀,可算找到你了!”武安君剛安排完政務,從系統裡取出一瓶冰鎮飲料正想解,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道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喜悅。
“伯父,您可算來了,小侄可是等您好久了!”武安君趕起,快步迎了上去,拉著李恆盛就往屋裡坐,臉上滿是熱絡。他盼李恆盛可不是一天兩天了,自打火藥快用完那天起,就天天惦記著。
“哎,我先去了泌,又轉到比,再去舞,一路找過來,都撲了個空。”李恆盛了額頭的汗,著氣道,“今天總算是找到你了,再晚些,怕是真要耽誤大事了。”
“伯父莫怪,小侄這也是沒辦法,軍急,昨日才剛剛得閒。”武安君拿起茶壺給李恆盛倒了一杯熱茶,至於自己手裡的飲料,則仰頭一飲而盡——這玩意要是被李恆盛問起來,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還是先喝了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