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聞,像是得到了特赦一般,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眼神中還殘留著幾分惶恐與不安。
眾人緩緩站起來,作整齊劃一,卻又著些許拘謹,雙手恭敬地垂在側,依舊不敢正視通天。
通天教主一一掃視殿下一眾門人。
“如今申公豹共尊吾人、闡、截三教法旨,前去輔佐賢王,此乃順應天道之舉,不可違逆。三教之中,皆有門人弟子在‘封神榜’之上,此乃天數註定,尤其是我截教與闡教,更是牽涉頗深。廣子乃是犯劫之仙,打死火靈一事,並非是其主挑起事端,乃是爾等自己去招惹於他。大劫之下,不修功德,劫氣,榜上有名,一切皆是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爾等何苦非要與他作對?如今連我的訓諭都不聽從,何統?還有何面立足截教!”
眾門人還未從通天教主的話語中回過神來,多寶道人便“撲通”一聲,再次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老師聖諭,弟子等怎敢不依?只是那廣子實在是欺人太甚!他自恃玉虛宮的道法高深,便妄自尊大,宣揚他玉虛教法的無上尊貴,還肆意辱罵我等截教之人不堪為伍。老師您平日裡潛心修行,深居這碧遊宮之中,又如何知曉這些事?竟被他那一面之詞所矇蔽,把他的假話當作了真話。”
多寶道人言辭激昂,微微抖,語氣聽起來頗為誠懇。
通天教主聞言,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失之。
又很快轉變一疑,緩緩說道:“‘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這道理廣子為修道之人,豈會不知?又怎敢胡說話,肆意欺弄他人?爾等切不可因為教派之分,就自恃門戶,無端生出事端。”
多寶道人見老師並未完全相信自己的話,心中愈發著急。
微微側頭看向一旁的呂嶽,呂嶽心領神會,上前一步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老師在上,弟子原本不敢多言,只是如今事已然發展到這般地步,不得不將實如實相告。那廣子竟然辱罵吾教為左道旁門,聲稱我截教不分披帶角的類,還是溼生卵化的低等生靈,皆可在教中同群共。在其眼中,我等截教之人本就如同畜生一般,不值一提。他還大言不慚,聲稱他玉虛宮道法為玄門正宗,視我截教道法如草芥。正因如此,弟子等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才對他心生不滿。”
呂嶽一邊說著,一邊磕頭,額頭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通天教主聽聞此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後臉上出一抹冷笑,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怒意。
“我看廣子亦是有道真修,其一心向道,恪守本分,斷無此等狂妄無禮之言。你們莫要錯聽了,平白生出這許多是非來。”
多寶道人聞言立刻道:“弟子怎敢欺誑老師!”
眾門人見狀,紛紛附和,齊聲說道:“老師,實有此事!這一切都可以當面對質。廣子所言,實在是太過分了,本就不把我截教放在眼裡。”
眾門人聲音中充滿憤怒與委屈,彷彿多年來積在心中的怨恨在這一刻全部發了出來。
通天教主著殿群激憤,面紅耳赤的門人,原本滿腔怒火的心境,瞬間平靜了下來。
思緒飄回到了截教創立之初,那時天地大劫剛過,洪荒世界傳承斷絕、一片混,無數生靈於茫茫天地間苦苦掙扎,尋覓超之道。
通天心懷悲憫,創立截教,秉持“有教無類”,為世間所有修道的生靈,開啟通往大道的大門。
然而,在收徒這等關鍵之事上,最為得意的兩個徒弟——多寶道人和金靈聖母,卻產生了巨大分歧。
多寶道人認為,洪荒之中天賦異稟、資質超凡者多如繁星,截教初創,應廣納賢才,將其盡數收門下。
在他看來,品不過是後天可雕琢之,憑截教後期教化,何愁不能走上正道?若因過分看重品而錯失資質絕佳之人,實在是因小失大。資質上佳的弟子,經截教道法滋養,日後定能為縱橫天地的絕世強者,助截教威震洪荒,為稱霸一方的無上大教。
金靈卻堅持,截教雖奉行“有教無類”,但也不能毫無原則地接納所有人,應當謹慎篩選,將品純良、一心向道之人收門下,如此才能穩固截教基,確保傳承久遠。
收徒切不可只重資質天賦,品才是關鍵。
否則即便天賦再高,若品不端,修道時必定誤歧途,還會給截教招來無窮禍患。
現在看來,金靈是對的,截教若是任由這些品不端、心不正之輩肆意妄為,才是真正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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