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臺一側,金靈影從無盡虛空緩緩凝聚而出,立於一旁。
二人相對而立,沉默不語。
良久,通天教主緩緩開口,
“餘聞得‘其人不教,是謂失道,傳非其人,慢洩天寶’。金靈,你當年所諫之言,如今看來,當真是遠見卓識。如今一語讖,應在今日,終是為師看錯了人。”
此言一齣,金靈心中一震,
當年,截教初立,通天教主傳大道,廣收門徒。
彼時金靈向通天教主諫此言論,本意是挑選那些骨上乘、心純良之人,以免為截教埋下患。
可多寶道人卻在一旁極力勸說,聲稱廣收門徒,方能彰顯截教海納百川的懷,吸納更多英才,壯大截教的實力。
通天教主一時被這番說辭說,便聽從了多寶的建議。
如今回首,多寶等一眾弟子的所作所為,著實讓通天教主大失所。
“正所謂天數有定,命數無常。今日老師三次點化,引其迴歸正途,奈何多寶嗔念已,靈臺蒙垢,被執念纏縛,全然未悟老師苦心。可見他與我截教緣分已盡,這一切皆為他自己的業障因果,命運抉擇。老師又何苦執念於此,強求結果?”
通天教主神黯然,緩緩搖頭道:“為師又何嘗不知,只是師徒一場,多年相伴,誼深厚,實難割捨。如今見他陷這般境地,為師心中實在不忍。”
金靈不解道:“那老師又何必逆天而行,擺下這誅仙大陣?此陣一旦開啟,勢必引發三界盪,生靈塗炭,將是一場人間浩劫。”
通天教主目陡然一凜,眼中閃過一決然,沉聲道:“昔日我與老子、元始在紫霄宮三籤封神 ,為師聽你諫言,得二人一同立下天道誓言,若是違背,便不得再執掌大教。如今元始天尊全然不顧當日誓言,接二連三出手算計,我若再一味忍退讓,當真我可欺不?所幸為師便主拉開這封神之戰的序幕,與其一決高下。到時大家一起拋開這世間紛擾,做個‘閒雲野鶴’,逍遙自在,又有何不可!”
金靈聞言輕蹙蛾眉,幽幽一嘆,因果迴圈,世事無常,仿若又回到命運的既定軌跡。
只不過,一個是被步步,如今是主出擊。
“老師若執意如此,弟子當追隨左右,共抗此劫!”
通天教主輕輕擺手道:“不可,你莫親自出手。你若修為暴,恐將遭遇不測。為師此番出手,一來是要痛痛快快地打一場,驗證自多年修行的果;二來,往後截教便要到你手中。你慧深厚,德才兼備,由你執掌截教,定能帶領截教弟子度過這重重劫難,再現往日輝煌。”
“這可如何使的,道祖曾言,誅仙陣非四聖不可破,元始天尊 勢必會拉攏八景宮那位,西方二聖一直虎視眈眈,覬覦東方良久,絕不會袖手旁觀,老師一人面對四聖,恐……”
話未說完,通天教主便抬手打斷金靈,仰頭大笑道:“有何不可!正要他來!為師也想倒要看看,這四位聖人聯手,究竟有多大能耐。”
聖人不死不滅,縱使一對四,不會有命之憂,就怕不敵失了麵皮。
“你即刻挑選教諸仙,演練萬仙大陣。待誅仙大陣開啟之時,萬仙陣與之相互呼應,給諸聖一個前所未有的‘驚喜’!”
言罷,又拿出一陣圖,賜予金靈。
正是當年東王公手上的萬仙陣圖,自東王公被妖族所滅,此寶就不知所蹤,原是落通天手裡。
金靈見通天教主心意已決,再勸亦是枉然。
所幸通天此舉不但未影響金靈後續謀劃,反而為其佈局添上關鍵一環,讓計劃更趨完善。
金靈接過萬仙陣陣圖,領命而去。
話說金靈自碧遊宮而出,卻未離去,玉眸微凝,蓮步輕點,轉瞬化作一道流,朝著紫芝崖徑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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