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庫房裡這種從後山溪邊撿來的‘道緣石’,還剩下兩枚。是否讓弟子再去尋些大小勻稱的來?”
玉真人已完全恢復了平日那種超然外的淡然神,
聞言眼皮都未抬,只將手中拂塵柄輕輕在掌心敲了兩下,淡淡道:
“急什麼。”
角似有若無地勾起一弧度,那弧度裡沒有面對信眾時的慈悲,
反倒著一悉世的明與冷冽。
“稚子之見。”
道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豈不聞‘以稀為貴’?這‘緣’字,妙就妙在一個‘難逢難遇’。若俯拾皆是,漫山遍野都是‘祖師道韻’,那孫員外之輩,還會覺得傾盡隨財換得一枚,是佔了莫大便宜,結下了仙緣麼?”
道似懂非懂,垂首道:
“弟子愚鈍。只是見那石頭……”
“石頭?”
玉真人輕笑一聲,打斷了道的話,目瞥向殿外遠山,
“在樵夫眼中,它是墊腳之石;在匠人手中,或可砌牆鋪路。但到了我這祖師殿,經一番‘來歷’點化,它便是承載祖師道韻、可鎮宅祈福、消災解厄的‘法’。其價幾何,不在其質,而在其‘名’,在其‘說’,更在其‘’。”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與方才同李員外講法時截然不同的銳利芒,那是屬於經營者的算計:
“你看那寶寺,為何如今聲勢被我青雲觀趕上?便是濫!什麼‘開法’,泥塑木雕的佛像、念珠、護符,批地製作,幾十文、幾百文便可得,弄得滿街信眾人手一串,豈還有珍貴可言?反觀我青雲觀,祖師親傳‘道緣石’僅三枚,哦,如今只剩兩枚了。這便是‘格’。飢則爭食,水滿則自溢。人心如此,香火之道,亦復如是。”
道若有所思:
“師父是說,咱們要的便是這個‘’,讓人爭搶?”
“爭搶,方能顯其價值;難得,才會倍加珍惜。”
玉真人捋了捋長鬚,語氣悠然,
“不僅石頭要,說法更要巧。下次若再有人來問,你便說,此石乃祖師當年於棲霞山頂坐觀雲海、悟道飛昇之,天雷擊打、地脈滋養而生之‘石胎’,蘊一縷先天雲霞之氣,非有大福緣、大功德者不可承,強求反損其福。歷經歲月,僅存數枚,賜予有緣,乃是為鎮守一方之氣運。”
瞥了一眼道:
“至於去溪邊撿石頭……不必急於一時。待這兩枚‘結緣’出去後,晾上一年半載再說。期間若有急切問詢者,你便推說機緣未至。越是求之不得,他們心頭的火便燒得越旺,下次現時,所奉‘功德’才會越發‘厚重’。”
道聽得眼睛發亮,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了!師父高明,這不僅是賣石頭,更是……更是經營人心!”
玉真人這才微微頷首,重新閉上雙眼,
邊噙著一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低聲唸了句:
“無量天尊。善信虔誠,自有所得;寶流轉,亦是緣法。我輩不過是順應緣法,替祖師佈施機緣罷了。
:是正這
。城連價霞披石頑,軸為玉金鍍經真
。明上秤痴貪將早,算妙無門玄道莫
?石山滿後殿管哪,安頭心求但眾信
。經意生嘆亦仙真,眼法蔽繞繚火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