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東西!你們怎做出家人?哪有將十方信眾、善心檀越攔阻在門外的道理?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青雲觀是藏了賊還是匿了寇,要如此閉門戶?”
那幾個道士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訥訥道:
“觀主,放不得啊。外面那些人……哪是來敬香祈福的,分明都是來看熱鬧、起鬨的閒漢……”
“放肆!”
玉子聲若驚雷,鬚髮皆張,真個有幾分威儀,
“胡說八道!我這棲霞山青雲觀,一不藏汙納垢,二不斂財漁,行事明,襟懷坦,誰會來看熱鬧?即便有閒人駐足,也是與我道門有緣!還不快快開門!”
幾個火工道士被他氣勢所懾,
不敢再言,忙不迭上前,“嘎吱”幾聲,將沉重的殿門重新開啟。
門開一瞬,外間早已等得不耐煩的人群“呼啦”一下,如水般湧了進來。
有那探頭探腦的樸實鄉民,有滿臉好奇的香客,也有純粹瞧熱鬧不嫌事大的閒漢懶人,更有甚者裡不乾不淨地嘟囔:
“怎地關了門?莫不是真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眾人進得殿來,眼神四下瞟,
有的茫然,有的探尋,殿頓時又喧鬧起來。
玉子見狀,心中冷笑,臉上卻瞬間浮起十二萬分的歉意與誠懇,
上前幾步,對著湧進來的人群團團打了個稽首,聲音清朗,傳遍大殿:
“諸位居士、善信,請了,請了!適才一場誤會,驚擾了各位清淨,貧道這裡賠禮了!”
姿態放得極低,接著指向殿角那幾名垂頭喪氣的火工道士,嘆道:
“唉,都是這幾個不的東西惹的禍!他們本是外州來掛單的雲遊道人,貧道見他們無落腳,心生憐憫,才收留在觀中做些灑掃護持的雜役。誰知他們今日見觀中人流往來,心中便有些沒個主張;又見這位遊方的道友年事……呃,頗高,恐其步履不便,在人群中有所閃失,便自作主張想要上前攙扶照料。不想舉止魯,言語冒失,反讓這位道友與高徒生了誤會,這才有關門攔人之舉!真是愚不可及,荒唐頂!”
玉道人語速不快,字字清晰,真意切,
臉上那痛心疾首、識人不明的神,演得十足十。
三言兩語,便將一場可能損害觀譽的衝突,
說了“外來掛單雜役”的“愚昧誤會”,
而自己和青雲觀,則了寬容收留卻反被連累的“害者”。
這一番說辭,配上他仙風道骨的外表與誠懇的態度,果然奏效。
許多原本面帶疑、想看熱鬧的香客信眾,
聞言神都緩和下來,反而覺得這觀主大度又可憐,收了這麼些不曉事的幫工。
“原來是想攙扶老道長,卻手腳驚了人家。”
“也是,那位老道長看著年紀不小了,在人堆裡是該當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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