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夜，是收的時候了。
刀一閃。
安祿山猛地睜眼，劇痛令他發出野般的嘶吼。
刀已斫巨腹，劃開三尺有餘，腸流滿榻！
“李豬兒！汝——！”
安祿山掙扎起，卻因過度胖彈不得，
雙手在榻上抓，抓翻了金唾盂、玉如意、鎏金香爐，
嘩啦碎了一地。
安慶緒此時才踏殿門。
安祿山見他，目眥裂：
“孽子！是汝！”
安慶緒不敢對視，背而立，聲音發：
“父帥，莫怪孩兒。是您……是您孩兒至此。”
安祿山中嗬嗬作響，不知是怒是悲，
從腹部汩汩湧出，染三層錦褥，猶自罵不絕口：
“亡我者，是家賊！是家賊——！”
聲漸弱，氣漸絕。
至死，那雙渾濁的眼仍死死瞪著兒子僵直的背影。
李豬兒收刀，跪伏於地。
他後，那道影子裡，魔鬼終於探出完整的頭顱，貪婪地張開大口——
安祿山瀕死之際發的恐懼、不甘、憤怒、絕，
如墨般濃稠，如烈酒般辛辣，盡數被那鬼吸腹中。
它的形以眼可見的速度凝實，
周怨氣暴漲，幾破影而出！
同一時刻——
宮中，阿史那朵猛然抬頭，邊浮起一抹詭笑。
長安城中，某座荒廢祠堂裡，
黑先生睜開雙眼，向東北方向，低低道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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