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風獨自站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他明白了。
展雲來涼州，不是偶然。謝敬堂的信，是探路的石子。
皇上從一開始就在布這個局——把他放在涼州，給他團練使的虛銜，讓寧王以為他葉凌風是皇上棄用的棋子，是掀不起風浪的閒人。
可事實上，皇上等的就是這一刻——等寧王以為勝券在握，等他葉凌風在邊關點起這把火。
他不是勤王的義師。
他是餌。
是為了讓寧王以為天下已經大、可以放手一搏的餌。
這場戲，皇上要他唱得越真越好。
院子裡很靜，老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一不。
林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盞油燈。燈映在臉上，的眼睛裡有擔憂，卻沒有問什麼。走到他面前，把油燈放在石桌上。
“又是京城來的信？”問。
葉凌風點了點頭。
“真的要做？”
“真的要做。”他握住的手，發現自己的手比的還涼，“，這一次不是皇上蒙難，是我要替皇上演一場戲。”
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三個孩子怎麼辦？”
“留在村裡。”葉凌風說，“這裡是葉家莊，周圍都是咱們的人。只要我還活著，沒人敢這裡。”
“那你呢？”
葉凌風沒有回答。
林把手從他手裡出來，轉過，背對著他。
“你去吧。”的聲音很平靜，“但你要記住一件事——你欠我的，不是安穩日子。你欠我的，是活著回來。”
葉凌風看著單薄的背影，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嚨裡堵得什麼都說不出。
夜風從祁連山吹過來，帶著雪線的涼意，從院子裡穿過去，吹得槐樹葉沙沙作響。
三天後，馬大元帶著三百團練集結完畢。
葉凌風穿上那在箱底十年的舊軍服，繫上佩刀，走出院門。那面補過的葉字旗，被他親手掛在門前的旗杆上。旗被西北的勁風吹得獵獵作響，斗大的“葉”字在日下格外刺眼。
葉海清站在院子裡，手裡握著那把練了無數次的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父親。
“爹，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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