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自卑。
前所未有的、深骨髓的自卑，將他那點可憐的、剛剛燃起的怒火，徹底澆滅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雖然被降級了，但憑著過去的資歷和能力，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他一直以為，顧既白雖然級別比他高，但也不過就是個靠著背景上位的“京城爺”。
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
他們之間，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他那點引以為傲的所謂“本事”，在對方面前，簡直就像一個笑話。
雲泥之別。
“放開他吧。”顧既白淡淡地開口。
兩名警衛兵鬆開了手，程時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
顧既白走到他的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毫不的領，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程時瑋，”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他，“我承認，在戰場上，你或許曾經是一個不錯的軍人。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丈夫，作為一個父親，你，一敗塗地。”
“你從來都不懂，什麼珍惜。也從來都不懂，你親手拋棄的，到底是一塊怎樣的瑰寶。”
“所以，從今以後，收起你那點可笑的、不切實際的幻想。離遠一點，離孩子們遠一點。不要再用你那骯髒的過去，去打擾他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平靜的生活。”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你。”
說完，他沒有再看這個早已失魂落魄的男人一眼，徑直轉，在一眾路人敬畏的目中，走進了市政府的大樓。
程時瑋獨自一人，像一尊被空了靈魂的雕像，僵立在人來人往的街頭。
剛才的那一幕，像一場公開的刑，將他最後的那點自尊，也徹底地剝離乾淨。
他想去公司“求複合”的那個瘋狂念頭，此刻顯得那麼的可笑和不自量力。
他還能做什麼呢？
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一敗塗地。
他不僅失去了，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前途，更失去了，與那個男人，一較高下的資格。
他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樑小醜，在別人早已譜寫好的、輝煌的樂章裡，上演了一場無人問津的、自取其辱的獨角戲。
冷風吹過，他打了個寒，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了個心涼。
與顧既白的那場正面鋒，像一記響亮的耳，徹底醒了程時瑋。但醒來的，不是他的理智，而是他那被辱和嫉妒扭曲了的、瘋狂的執念。
他沒有退，反而被激出了一破釜沉舟般的、近乎病態的勇氣。
既然的不行，既然“恩”牌已經失效，那他就只能用最直接、最激烈、最能引輿論的方式，將沈知嫻重新綁回自己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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