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信,永遠是那麼務實而富有營養。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送上乾貨——《春秋》微言大義的心得札記,以及那篇珍貴的、關於漕運的《漕渠議》殘篇!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李明立刻翻到後面,果然看到幾頁抄錄得工工整整的筆記和文章。他如獲至寶,大哥的學問和眼,永遠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讀完家書,點心也嘗過了,李明只覺得渾充滿了溫暖的力量。家庭的港灣,永遠是他最堅強的後盾和最溫暖的補給站。父親的格局、母親的慈、二姐的活力、大哥的指引…這些和支援,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能人心,更能激發出無窮的鬥志。
他將家書仔細收好,把大哥的札記和《漕渠議》殘篇放在案頭最顯眼的位置。然後,目再次落到藏著“守拙齋主”畫卷的書箱上。
守拙齋主…漕運之爭…雲溪…大哥提供的《漕渠議》…還有父親信中的皇帝傾向…
無數的資訊和線索在他腦海中撞、織。他覺到,這些看似獨立的事件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微妙的聯絡。一幅更宏大的、關乎國策與個人命運的畫卷,正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放榜前的焦慮,早已被這接踵而至的發現和親的暖流衝散。李明只覺得神前所未有的振。
他鋪開紙筆,決定將今日積微齋的遭遇(去守拙齋主真跡部分)、老掌櫃的話、父親的告誡、大哥提供的資料,以及自己對漕運問題的初步思考,都梳理記錄下來。
夜漸深,燈火如豆。李明伏案疾書,時而凝眉沉思,時而筆疾書。窗外,江寧府的萬家燈火漸次熄滅,唯有這間小小的客棧客房,燈火通明,一個年輕士子的思緒,正如同韁的野馬,在經世濟民的廣闊天地裡縱橫馳騁。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思考,筆尖沙沙作響時——
篤!篤!篤!
房門被輕輕叩響,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沉穩。
李明思路被打斷,微微皺眉。這麼晚了,會是誰?鐵柱應該不會這麼斯文地敲門。
“誰?”他揚聲問道。
門外傳來一個陌生、低沉而恭敬的男聲:
“李案首安歇否?冒昧打擾。奉主人之命,特來送上請柬一封。”
主人?請柬?李明心中疑更甚。他起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隔著門板問道:“敢問貴主人是?”
門外沉默了一下,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鄭重:
“我家主人,雅號——‘守拙齋主’。”
“我家主人,雅號——‘守拙齋主’。”
門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狠狠劈在李明的腦海之中!
守拙齋主?!
那個讓他苦苦尋覓、神秘莫測、連皇帝都私下稱讚的守拙齋主?!
就在他剛剛獲得對方真跡、還在為“雲溪”二字絞盡腦的當口,對方竟然主派人找上門來了?這怎麼可能?!
一寒意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激,瞬間從李明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他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又猛地鬆開,在腔裡狂跳不止,幾乎要撞破肋骨!握著門閂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抖。
冷靜!必須冷靜!
李明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湧肺腑,稍稍平復了翻江倒海的心緒。對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是積微齋老掌櫃洩了訊息?還是自己白天的舉出了破綻?又或者…這位守拙齋主,真的如同傳說中那般手眼通天?他深夜派人前來,意何為?僅僅是因為自己尋訪過他?
無數個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腦海中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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