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個,其實吧,後世珠寶店裡做"維多利亞星芒"鑽石頭冠,鉑金底座仿古董王冠造型,鑲嵌10顆圓形切割鑽石(總重約3克拉),點綴新藝風格的藤蔓狀琺琅浮雕,主鑽石周圍鏨刻"V"字暗紋(Victoria寫),現代鍍金+合鑽石本總共也就1.5萬。但前世此時因鉑金稀有被誇大,會被誤認為鉑金鑲天然鑽。至於裡面暗藏的刻文字,王月生可不知道那是後世這種珠寶的標配,但在1900年時可沒有爛大街的雷微雕技,凡是有這種雕刻的,莫不是出自大師的手筆。
而且,這個王冠本來王月生是準備送給姜家主母的。他不知道是否是被後世影響,覺得先把老太太伺候好,別人都好說。至於其他幾人,分別是:
為姜老爺準備的"泰晤士河月"珍珠母貝懷錶鏈,樣式為黃金鍊節仿纜繩造型,吊墜為貝殼形表蓋,嵌瑞士機械機芯,錶盤繪倫敦塔橋圖案,表蓋側預留微型照片位。後世人造珍珠母貝加二手機芯賣1.2萬,被艾蓮娜老師認定為瑞士儀,估值4萬兩;
為姜大準備的"阿爾卑斯晨曦"藍寶石三石戒指,樣式為鉑金戒託鑲嵌藍寶石(主石)+兩顆小鑽石(象徵過去與未來),寶石排列日出造型,戒圈刻阿爾卑斯山廓。後世合藍寶石+鍍金售價5千,被艾蓮娜老師認為是克什米爾藍寶石,估值2.5萬兩;
為姜二準備的德華式六爪鑲鑽戒指,材質為鈦鋼鍍鉑+莫桑石,模仿1900年老歐洲切工鑽石。戒託底部CNC雕鏤刻「攝政時期」的茛苕紋,主石1.5克拉,配鑲0.3克拉藍寶石(合剛玉)。後世鈦鋼鍍鉑+莫桑石+合藍寶合人民幣6000,被老師估價1.2萬兩;
給姜小姐準備的是"涅盤金子"琺琅針,樣式為黃金鑄造甲蟲造型,鞘翅為琺琅漸變藍綠,腹部暗藏彈簧機關,按彈出鉑金髮簪。後世現代琺琅+銅合金賣3千,老師估值1.5萬兩。
姜老爺送走王鴻圖後,得知這批禮價值竟大至若斯,先是震撼,然後是恐懼,不知道王家下這麼大本是要做什麼。召集倆兒子和族中長老及門客閉門議良久,得出最大的可能是此舉既是示威,又是示好。示威,是警告姜家,王家出此重禮,彰顯家族財富底蘊,又暗示王家所議勢在必得;示好,則是將最貴重的禮品暗示送給姜玉娘,也許王家有裂土稱王的野,否則為何用王冠呢。這其實就是中國人的誤區了,這種士王冠在西方並非什麼政治圖騰,普遍被認為是一種重要場合給關鍵士的高階飾品而已。
但誤會已,倒是給後面很多事增添了無數變數。
王月生並不知道自己冒失的禮品給姜家造了多大的困,這邊福伯雖然也驚訝於姜家回禮的厚,但是因為一來不瞭解大爺去姜家談的事,二來不瞭解自己經手的那幾分西洋禮品的價值,所以知趣地一言不發。不過他倒是同意爺穿西服和用西式餐點來招待賓客,一來符合現在蒙自的洋務時髦,二來符合爺留洋歸來的份,三來也省得弄出之前爺口端茶就喝,讓客人立即起告辭,以為主人端茶送客,結果爺還後面一個勁地挽留的笑話。
因為來賓中的姜小姐是蒙自法國學堂的學生,主家這邊的爺也是在法國遊歷過的,所以兩邊管家的提前對接中,按照蒙自那邊傳過來的法國規矩,定下個「五時茶會」(Go?ter à Cinq Heures)。這個其實也是來東亞的法國人的附庸風雅。來這邊的大部分人在法國也屬於階層,完全不明白黎的老爺太太們為什麼要把茶會定在這麼一個不尷不尬的時間,就是時間嚴格限定在下午4:30至5:30之間。其實,這是為了黎的上流社會人士既銜接午宴與晚宴,又避免與黎歌劇院的黃金時段衝突而安排的。蒙自法國人以其昏昏,自然東施效顰的中國人就使人昭昭了。
王月生是不管這些的,自然有管家按照不知道從哪踅來的規矩教程,去層層加碼培訓專人進行這方面的專職服務。說句實話,國這幫老錢,哪怕是前世偏僻的雲南鄉下,依仗此時的低人權低人工本和低時間本,在生活質量的細化上面簡直是不餘力,讓王月生這種來自後世的人都瞠目結舌,不能心安理得地。更不要說那些江南的鹽商鉅富,說不定真的搞屎上雕花那些東西呢。
王家老宅正門採用朱漆鎏金門框,兩側立一對青石獅子覆滿苔痕,獅爪下按著法式琺琅銅球,球面刻拉丁文“Per re, Per Terra(海陸通途),獅口含的卻是雲南斑銅菸袋。門楣懸掛「朔平仄」黑漆金字匾額。門廊兩側各站四名著靛藍綢緞改良馬褂的僕役,袖口鑲銀雲紋,手持鍍銅鏤空煤油風燈,雖天大亮,依舊點燃。烏木大門左右立滇南紫竹搭的“迎賓竹廊”,廊頂懸三十六盞琉璃羊角燈,燈油摻緬甸柚木油,燃時異香撲鼻。
姜家馬車抵達時,王家僕役分列兩行,以三聲銅鑼為號,爺迎出。因為不是正式宴請,所以王月生穿的是法國此時風尚要求的單排扣長禮服,剪裁修,長度及膝,後襬開雙衩,領型為尖翻領,材質為藏青紡羊。禮服是雙排扣淺灰綢馬甲,領口出領飾。裝為與外套同系的條紋高腰,腳無翻邊,線筆直,長至腳踝以上,搭配吊帶固定。襯衫是白亞麻材質,帶可拆卸的翼領,前襟有刺繡裝飾。領飾為阿斯科特領巾,與馬甲同,綢材質,打複雜的溫莎結。腳蹬黑德比鞋,鞋面潔無雕花,搭配灰質長。臂彎間挽著一柄烏木手杖,頂端鑲嵌琺琅。頭戴黑高頂禮帽,簷邊略卷,材質為海狸氈。
王月生走出門時,僕役同步展開兩匹滇繡紅毯,從門檻延至儀門,毯上灑雲南幹松針,踏之簌簌作響,取"松柏常青"吉兆。姜家二爺從馬上下來,上前兩步先向王月生作了個平輩揖。姜家小姐下車時,兩名梳雙環髻的侍捧鎏金琺琅掐托盤上前,盛蒙自石榴與緬甸翡翠雕花薄荷油,供其淨手醒神,暗合"石榴多子"、"翡翠納福"的傳統寓意。
姜玉娘穿的是法國流行的「茶」(teagown),即寬鬆長袍式便服,搭配中式裝的斜襟設計,袖口採用法式燈籠袖,但用雲南本土的扎染布料拼接。腰部保留了中式襦的高腰線,用銀鏈束腰。面料使用越南進口的薄紗,襯為蒙自本地手工織造的綢緞。襟邊緣製法國機織花邊,與彝族傳統刺繡的八角紋、馬纓花紋並列。彩搭配遵循「冬花夏素」原則,以月白、藕荷為主,點綴深紫滾邊。頭梳漢式圓髻,越南進口的玳瑁梳篦,並佩戴法國羽裝飾的寬簷帽。耳墜是建水紫陶燒製的琺琅彩耳璫,模仿歐洲珠寶造型。脖頸佩戴法國十字架項鍊,與彝族銀項圈疊戴。手持蘇繡團扇,但扇骨鑲嵌法國領事贈送的琺琅徽章。足穿改良版花盆底鞋,木質底高度減至3-5釐米,鞋面用法國小牛皮,鞋頭繡山茶花紋。
下車淨手後,站立時微微側,左手扶腰,用法國淑的「斜肩禮儀」向王月生輕輕一福,口稱“世兄安好”。王月生急忙微躬長揖,道“世妹有勞”。其實王月生比對方大十二歲,啥都尷尬的。
待到看見後面從車上又下來一位年紀約二十八九的外國子,王月生和門口迎客的副管家何叔都是一愣。姜玉娘介紹道“這是我在蒙自學堂的法語老師艾蓮娜小姐,聽說世兄要請我兄妹參加黎風格的五時茶會,十分興趣,且老師離家日久,思鄉切,希能夠參與茶會,以解家國之思。我想世兄也是遠遊歸來之人,定能會其中酸楚,顧不得世兄怪我魯莽,就擅專一下,帶老師前來。還請世兄不要怪我冒昧”。
王月生與何叔面面相覷,王月生是不知道大家族觥籌往來之間這種事算不算啥,何叔則是不瞭解西洋規矩。姜小姐看著臉上不聲,心卻暗自得意,心想,“是你不講規矩在先,送堆莫名其妙的東西。我這不過是小小的示威一下,省得你們以為我們姜家可以讓你們予取予求、任意施為”。
王月生仔細看了看這位法國教師。因為他不確定姜家是按照東方傳統的師道尊嚴,哪怕是家塾,都會敬為西席先生;還是說學了洋派,把家庭教師當做僕人甚至男主的人。仔細觀察下,見生著費雯麗式的貓兒眼,灰綠瞳仁似普羅旺斯薰草田上空的晨霧,眼尾微微上挑點著一顆小痣,笑起來時漾出馬賽海灣般慵懶的風。鼻樑高如阿爾卑斯山脊,雙頰卻帶著雲南高原日照贈予的淡緋紅暈,潤的上抹著馬賽老字號玫瑰胭脂,角天然上翹,彷彿永遠噙著半句未說完的地中海詩。
南法子特有的段被束腰襯得驚心魄——脯如塞納河上鼓脹的帆,腰肢卻似阿維尼翁古城牆上收束的拱門,部線條在雲南扎染綢下起伏如艮第的葡萄園丘陵。脖頸上繫著紅河匠人打的銀項圈,勒出一圈的痕,反顯出幾分東方仕圖的韻致。
著象牙白里昂真襯,領口綴三層尚伊蕾,袖口蓬鬆如薰草花球,卻在肘部突然收窄,出戴滿苗銀臂釧的小臂。罩一件滇南彝人祭神用的硃紅扎染綢袍,襟法國教師親手拆解了原版虎頭紋,改繡普羅旺斯鳶尾與雲南山茶纏繞的圖騰,下襬保留彝族“天地人”三界紋樣,用金線混著馬賽港淘來的珊瑚珠重新勾勒。中間是艮第紅酒天鵝絨腰封,正中鑲大理國傳世的翡翠面扣,兩側懸著法國海軍制式銅鏈,鏈上掛個舊錫制小香水瓶,裝著蒙自香樟與格拉斯茉莉混合油。左彆著黎榮軍院淘來的拿破崙時代銅製玫瑰勳章,下方卻著白族“風花雪月”銀飾;撐用紅河竹篾替代鯨骨,走時沙沙作響如滇南雨林私語;後腰拖曳的法國宮廷式蝴蝶結長尾,實則用傣族織錦改制,暗紋是瀾滄江水系圖與羅訥河航運圖的織。
可可風格羽帽斜戴,帽簷著雲南綠孔雀尾羽和法國鴕鳥,羽藏著一枚景頗族盟銀針——某位土司之子贈的“防禮”。左手套威尼斯鏤空蕾手套,指間卻戴著彝族三銅戒指;右手赤,腕上纏九細銀鏈,鍊墜分別是馬賽聖母院微型聖像、麗江東經文銅片。足下穿蒙彼利埃定製山羊皮短靴,靴面繡著《馬可·波羅遊記》中的元大都地圖,靴跟釘著哈尼族梯田紋樣的銀馬刺。耳後抹著格拉斯調香師特製的“東方茶姬”——普洱茶渣混廣藿香,尾調卻是蒙自野薑花的辛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