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掌櫃,這邊的事就都給你了。走前我再叮囑一遍,秘領導公開。你是明牌,咱們還有暗棋,齊昊(作者注:七號的諧音)那邊負責所有報和行,你這邊下面的主要力放在城寨那邊的建設和後期管理。不要搭理任何地面上的事,不管黑道白道還是商道。就讓人以為咱們要建走私倉庫,不解釋。港督這邊我另有安排,你也不用去攀附,下面的小鬼該怎麼打點怎麼打點,上面的反而不用心。還有,那個倉庫只許你接,齊昊也好,替你管貨棧出貨的也好,都不許知道這個地方。對了,黃飛鴻師傅這次我沒時間去廣州見他,幫我告個罪。”
“生哥,我記得”。
“我也就是白囑咐你一句。哦,那個德臣西報要跟上海字林西報發新聞的時間要協調一致。上海那邊的事你提醒一下齊昊,讓他跟陸浩(作者注:六號)通,我走前給陸浩留的是科茲夫的信,這邊給齊昊的是喬瑪的信,兩邊同時發。然後把抄件再送往安南、馬來亞和菲律賓。歐那邊用越洋電報發給他們的主要報社”。
告別了陳掌櫃和當地的幾個自己人,1900年8月初,王月生帶著10人從香港登船前往越南海防。當然,這10人不是跟他從直隸甚至西北來的,那些人會分開執行其他任務。這10人是他在粵港澳大灣區的力量中調出來的,前幾天陪自己去了趟旁邊的澳門。
他每月用約櫃向昆明的秘倉庫提供後世藥品,過家族網路改裝特效中藥行銷全國和東南亞,賺取的大量利潤,除了老營開支外,基本都用來在全國各地培育這種組織了。大伯和叔爺這麼多年為自己擔驚怕,卻從不干涉自己的行,也不貪圖自己的錢。儘管這些錢,無論從此時的道理,還是自己的表態,都該是公中的,也就是歸叔爺這個族長支配,但他們只把這筆鉅款用在自己上。一別五年,近鄉怯,分外思念家人。
眾人乘坐的是法國郵公司 ssageries ritis(馬賽郵船公司)的SS Tonkin(東京)號貨客混裝船。哦,這裡的東京TONKIN不是日本東京,這裡是指位於越南北部,以河為中心,涵蓋紅河三角洲及周邊地區,後世越南北部的主要組部分。越南語稱其為??ngKinh(東京),意為“東方京都”,後被西方民者音譯為“Tonkin”。名稱源自越南後黎朝時期的首都大羅城(升龍,即後世河),後黎朝遷都時改稱“東京”(東都),法國民者沿用這一稱呼。越南人自己稱這部分地方為北圻(B?cK?),意為“北方邊境”。
經過7天的海上航行,8月8日到達海防。海防港是法國在越南北部東京地區最早控制的通商口岸。1874年,法國過不平等條約迫使越南阮朝開放海防港,允許其作為貿易樞紐。至1900年,法國已在此建立軍事基地和行政機構,強化對紅河三角洲的控制。作為北方最大港口,海防港為法國掠奪越南資源如煤炭、稻米的重要通道。法國在此擴建港口設施,並鋪設連線河的鐵路,形以港口為中心的民經濟網路。王月生心心念念打算加以利用的滇越鐵路的越南段起點就是這裡,他為此甚至過李卜克西把工作做到了德皇威廉二世那裡。
船進港時可以看到木質棧橋被水浸黑的柚木樁上纏滿藤壺,棧橋延至深水區,鏽跡斑斑的蒸汽起重機正吊裝印有“Riz de Cochinchine”(趾支那米)的麻袋。捆的錫錠在下泛著冷,碼頭苦力用竹槓抬運時,金屬撞聲如喪鐘悶響。
紅磚倉庫群頂著法式拱頂,窗框漆民當局規定的孔雀藍。最大的一座標著“Opiunopole”(片專賣),鐵門前越南巡捕持步槍警戒,華人賬房撥算盤的脆響從虛掩的門滲出。
鐵軌如刀疤般切港口腹地,一臺比利時造蒸汽機車,編號F-1900,噴著煤煙,將滿載無煙煤的敞車推向河方向。訊號員揮綠旗,法屬印度支那的財富正隨鐵轟鳴流向宗主國。
鑄鐵燈塔頂端旋轉的菲涅爾鏡將束刺破晨霧,基座刻著“République Fran?aise, 1898”。燈塔下,兩門1884式Canon de 164 加農炮炮口指向海面,炮管影如巨蟒匍匐在花崗岩炮臺。
混凝土堤岸嵌著銅製水位刻度尺,法文數字已被鹽漬侵蝕模糊,越南漁蹲在標尺旁撬牡蠣,小刀刮聲混浪濤。
港停泊著幾艘法國軍艦。“勝利”(La Victorieuse)號巡洋艦,這艘1897年下水的裝甲巡洋艦,排水量6200噸,艦吃水線以上塗裝黑白蛇紋迷彩,雙聯裝164毫米主炮塔傲指蒼穹。甲板上,頭戴平頂圓帽的水兵正洗黃銅艦鍾,鐘面映出艦尾三旗的殘影。
“閃電”(L'éclair)號驅逐艦煙囪噴出的劣質燃煤黑煙玷汙了艦銀灰塗裝。魚雷發管蓋布被海風掀起一角,出1892式魚雷的青銅雷頭——這些水下死神的目標,是任何膽敢挑戰東京灣制海權的清軍木殼船。
“貞德”(La Jeanne d'Arc)號醫院船純白船上漆著巨大紅十字,但舷窗可見穿猩紅舞的民員婦憑欄遠眺。
武裝拖船“鬥牛犬號”(Le Bouledogue)的矮胖船上架設哈奇開斯速炮,正暴地頂開一艘越南漁船為客清道。漁夫跌跪船頭,斗笠被螺旋槳氣流掀飛,如枯葉捲浪沫。
紅河上游沖刷的紅土將海水染赭褐,客駛過泛起航跡。白鷺群掠過水麵,翅尖蘸起泥漿,在晴空劃出汙濁弧線。
港口西側,喀斯特峰叢如巨獠牙刺破地平線。最高一座巖壁上,法國工兵炸出的“VIVE LA FRANCE”(法蘭西萬歲)字樣正被野葛吞噬。
風暴將至,南中國海生的颱風在遠堆砌鉛灰雲塔,閃電如上帝焊槍撕裂天際。鹹腥的預兆讓海防港的三角帆船紛紛降下席帆,唯有法國戰艦傲慢地保持戰旗高揚。
河口,原生紅樹林被砍伐出整齊的民種植園缺口,殘餘的欖李樹在狂風中痙攣,氣如垂死者的手指摳進淤泥。
碼頭苦力赤上,曬古銅的脊樑凸現肋骨廓。人用頭巾兜住嬰兒,同時肩扛片箱,赤足在滾燙的煤渣路上蹣跚。監工的皮鞭碎一句低喃的《翹傳》詩句:“Than này n? n??c ch?a ??n…”(此未報國恩債)。
舢板上的老漁夫撒開百孔千瘡的苧麻網,撈起的只有法國軍艦拋棄的罐頭空殼。孫兒用竹篾修補漁簍,指尖珠滴紅河,轉瞬無蹤。
剛從香港運抵的華人“豬仔工”腳系鐵鏈,州話哀歌被海防的鹹風撕碎:“過番無奈賣兒郎,淚灑襟辭爹孃……”一名年試圖撿起滾落的木屐,卻被阿爾及利亞籍水兵的槍托砸斷手指。
當客汽笛長鳴進港時,一艘越南漁船正升起補丁累累的棕櫚帆。兩船錯的瞬間,老漁夫與法國機手隔空對視——前者眼中是千年海洋文明的輓歌,後者瞳仁裡倒映著蒸汽時代的狂傲。碼頭石間,一株木棉樹苗穿法國人鋪設的鐵軌枕木。它的系在枕木下扭曲生長,如同被鎮卻永不消亡的民族魂。
滇越鐵路海防—河段要1901年才開工,一行人還是要像過去上千年一樣過紅河水路與陸路驛道前往雲南。一眾人在海防市過夜,王月生魂穿後世。
“老爺,奴家跟艾瑞克和他那邊的會計師對了快兩週的賬了,您猜怎麼著?”
“能怎麼著啊,發現不需要替我賣畫給你湊薪水了,對老爺的實力有了信心了唄。喂,我說,能不能別總用這種語氣說話,瘮得慌。覺夢裡回到唐朝”。
“不是你要人家這麼的嗎?我說你怎麼那時候張就敢給週週們家3100萬呢,敢就是你那個傢俱廠一年的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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