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第205章 暴躁的王月生與野蠻的大象(1)

作者:莫比烏斯光環·10個月前

王月生當然沒有自己是背後的金主,但還是很高興地與保羅聊起了黎,聊起了梵高,聊起了約翰娜。保羅十分驚詫在雲南的叢林中遇到一位與自己有如此多集的中國人,慢慢恢復了自己作為生的心理人格存在,熱絡地與王月生談天說地。當問及他最喜歡的作品是否是那幅獲獎的風景畫時,保羅鄭重的回答,不,是另一幅。王月生在後世查到了保羅所說的那幅畫,那是2017年河館修復的一幅疑似1901年、實為1899年的《鐵路工地素描》,X檢測發現畫布夾層藏有保羅特意用越南語留下的書:“每一枕木都在尖。”

王月生為了安保羅,轉移了話題。但是,保羅描繪的場景,衝擊的又豈止是一個院的大學生呢。來自後世的王月生知道此時民者是多麼的不當人,但從來沒有想到過他們如此的不當人。他天真的以為民者與被民者只是工業國對農業國的降維打擊,和商品上的剪刀差,收割落後國家的民間財富而已。甚至他還曾經跟後世不人認為的那樣,如果當時中國多一些民地,是不是會有更多如上海法租界的洋房、青島八大關的別墅那樣的藝存留,甚至會多一些青島下水道那樣的良心工程。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民者收割的豈止是財富,他們收割的更是底層勞人民的甚至生命。

那夜冷泉驛館中的王月生特別的暴躁,似乎有一腔的怒火無宣洩。者黑嫫默默地承著。第二天早起時,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不是漢家的爺,你應該是站立在最高山崖上的“莫古鳩諾”(注:彝語“天空之鷹”)。火塘邊的阿普(注:祖父)說過:‘當虎豹的腳印踩進蕎麥地時,穿查爾瓦(注:羊披風)的男人該舉起砍刀,而不是讓人用接住男人的怒火’”。

說完,者黑嫫又了上來,隔著服都能覺到那滾燙的軀。見王月生息加劇,者黑嫫壞笑了一下,扭就跑,邊跑邊說“可不敢了,今天要過猴子崖呢”。

猴子崖位於冷泉驛與芷村之間的峽谷斷裂帶,兩側崖壁呈90度垂直,形似猿猴攀附得名。古驛道寬度僅容一馬通行,外側為百米深澗,岩石雨季沖刷佈滿青苔,路面碎石松

九月正值雲南雨季尾聲,霧氣瀰漫山間,能見度不足十丈,偶有山風捲落碎石墜深谷。

滇馬馱著蒙自鹽井產出的竹篾編織的方形井鹽塊及量箇舊錫礦樣品。頭馬系銅鈴,鞍避邪的撣子和火把架。者黑嫫披查爾瓦羊披風,腰別火藥槍;後是三名手最靈便的馬腳子,赤腳裹綁,揹負乾糧和蓑,四人共同把王月生護在中間。

崖壁中段有天然石,野生獼猴群居,常搶奪馬背貨。前面的探哨一人以長煙杆敲擊巖壁,過回聲判斷路基穩固,一人用砍刀清理垂落的刺藤。霧氣凝結水滴從查爾瓦滾落,鹽塊泛起白霜。馬隊呈單列側行進,馬匹鼻息噴白霧,鐵蹄與碎石迸濺火星。馬腳子以紅布矇住頭馬雙眼避免其窺見深淵,後方馬匹韁繩串聯,馬腳子還需以抵住外側馬腹防墜。

雖然探哨提前用竹哨模擬鷹嘯驅猴,但仍有三隻老猴突襲尾馬,抓撓鹽袋致一匹驚馬匹前蹄踏空。隨後獼猴群從石躍出搶奪鹽袋,尾馬鹽塊散落。者黑嫫用火藥槍朝天鳴響,回聲震盪山谷,猴群驚退但導致巖壁鬆,碎石雨引發馬匹短暫

危急之下,者黑嫫居然即興編詞唱了曲納西族的調馬歌(又稱《趕馬調》)來安馬群:

峭壁裂雲藤作路,千仞青巖鎖寒霧

蹄下風雷驚飛鳥,石稜如刀割天幕

莫看那樹影婆娑猿聲近,猴爪織網藏深谷

佯拋山果君駐,狡目流轉暗伏弩

馬幫手下很練地配合疊唱:

籲——莫慌!

者黑嫫繼續唱道:

鬃揚且作旌旗舞,踏碎荊棘破迷途

垂耳聽我銅鈴脆,隨我踏雲蹤

老藤盤蛇纏馬腹,危崖倒懸瀑如怒

猴王踞頂擂石雨,笑掀狂沙掩日暮

君不見九曲巖隙皆陷阱,十步埋骨化焦土

莫信枝頭殷勤語,狡面善心似虎

然後停歌誦:

石崩地非君過,原是山魈弄機杼

君為龍駒本無畏,何懼潑猴戲朽木

馬幫手下又默契地變調:

籲——莫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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