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熾與方蘇雅建立了切的合作關係。王熾將昆明賣線街同慶的房產租給法方使用,並多次在資金週轉困難時獲得法國東方匯理銀行的援助。這種合作不僅限於商業往來,還涉及政治庇護:每逢昆明局勢盪,王熾家族常避居法國領事署。方蘇雅則過王熾的本地影響力,為法國在滇鐵路勘測、礦產資源開發等民計劃爭取便利。方蘇雅與王熾家族私甚篤,甚至結為乾親家。方蘇雅用其攜帶的乾片相機為王家拍攝了多組珍貴影像。
王家與法方過於的勾連,也是王月生願意對外表現出與家族一定的疏離與切割的理由之一。後世歷史上,王氏家族過依附法國勢力,為雲南半民地化程序的最大益者,但也因過度投靠列強,在辛亥革命後被蔡鍔領導的滇軍清算,1916年王氏家族資產被沒收。至於雙方的真實,後世王月生可是專門查閱過原始檔案,法國吉博館藏方蘇雅日記中,提及王熾時多次使用“狡黠的東方狐狸”稱謂;而《雲南檔案史料》顯示,王氏族譜記載方蘇雅為“義結金蘭之友”。
所以,這次對方蘇雅的回訪,王月生只把自己當做雙方會面的由頭,什麼事都去由族長和領事大人直接談吧。自己不是法國勢力扶持起來的,王家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雙方配合默契,不需要自己這個中間商賺差價。相反,自己的基本作須是,把清廷出賣給法國人的利益中的一部分搶出來賣給英德,換取最大的利益。最瞧不起晚清那幫賣國賊了,因為自己是小族臨大邦,所以對漢人嚴防死守,對外敵則只要不讓我下臺,那啥都可以幹,所以只有在滿清這個在全面制主民族的基礎上建立的政權,才會在中央出現“量中華之力,結與國之歡心”和“寧與友邦,不與家奴”這種論調。
第一次片戰爭後期,1841年,當時英軍近廣州,清軍將領奕山被派往廣州督戰。奕山到達廣州後,採取了一系列極端措施,其中包括對廣州附近的漢人群眾進行屠殺。他宣稱“粵民皆漢,粵兵皆賊黨”,這種言論導致了清軍與當地漢人之間的嚴重衝突。在奕山的指揮下,清軍不僅沒有有效抵抗英軍,反而與當地的團練發生了衝突,甚至在城進行了燒殺搶掠。據當時的記載,“往往兵勇互鬥,放手殺人,教場中死不知凡幾,城中逃難之人,兵勇或指為漢,或奪其財”。
後來英軍進攻鎮江,滿洲鑲白旗副都統海齡因不信任漢人,拒絕漢人士兵城協防,並以“漢”罪名屠殺試圖出逃的漢人平民;城連續6日搜捕“通敵者”,導致大量無辜者被殺。時人記載:“小校場中未乾”、“出城者皆被戮”,結果鎮江防力量被削弱,英軍迅速破城,海齡本人自殺。嗯,沒錯,外敵來犯,先殺漢人。而且,“漢”這個詞最開始是被滿族貴胄喊出來的,意思並不是漢人中的敗類,而是說漢人都是徒,須殺之而後快。
哎呀,一不留神想遠了。王月生拉回了思路,繼續聽兩隻老狐狸互相假惺惺地吹捧對方。自己則把心思放到下午對德國代表的私人回訪上。
雙方中午在法國駐昆明領事館共進午餐。當然,領事館的房子是王熾租給方蘇雅的。按照方蘇雅後來在回憶錄中的描述,“這座莊園鄰近一條灌溉幾畝稻田的小溪。 寬闊的圍牆環繞著一組樓閣,沒有鄰居,宛若鄉村。這裡名“小黃花苑”,意為種有黃花的小公館。蘋果綠大門,飾有五六的守護神。院子裡石板地面的石間長著草......”。飯菜也是王家大廚自帶食材上門烹製的。
下午,王月生前往德國駐昆明的商務代辦。這個在後世歷史上並不存在的機構,這次悄悄地建立起來了。王月生騎馬帶著幾個隨從來到了昆明城南一僻靜的院落,這裡鄰近法國領事館所在的螺峰街,但刻意保持距離。好吧,要說明一下,這個房子也是王家租給德國人的,只是當時德國人並沒有說要做辦事。青磚圍牆爬滿藤蔓,鑄鐵大門鏽跡斑駁,門楣上懸掛黑鷹徽章,徽章下刻著“Kaiserliche Deutsche Handelsvertretung”(德意志帝國商務代辦)。
這裡的主建築保留中式飛簷,但窗戶改為德式拱形木框,嵌著磨砂玻璃。院栽種山茶與棕櫚,石板小徑旁立著一尊青銅鷹鵰,鷹爪下著地球儀,象徵帝國野心。幾晾竹竿一頭連著地下室,一頭向屋頂。別人看不出端倪,王月生一眼就知道,這肯定是地下室的發報機的天線偽裝。無他,自己也是這麼幹的。
卡爾·馮·施特四十歲上下,高近六英尺,金髮褪灰白,剃普魯士式短寸,下頜蓄著修剪整齊的鬍鬚。因常年熱帶生活,面泛紅,鼻樑上一道青年時代在非洲民地襲所致疤痕。著灰白亞麻三件套西裝,領口別鐵十字徽章,懷錶鏈上掛著一枚雲南翡翠墜子。左手戴鹿皮手套,掩蓋缺了無名指的舊傷,右手握烏木手杖,杖頭雕鷹首,眼嵌紅寶石。舉止混合軍人的冷與商人的圓,說話帶伐利亞口音,習慣用銀柄手杖輕叩地板強調重點。
會客室的柚木長桌上鋪著滇繡桌旗,擺放德國邁森瓷盤盛裝的雲南乾果,牆角立著西門子制黃銅電風扇,但此時昆明尚未通電,僅為裝飾。因為王月生的德語完全沒有問題,所以二人簡短的寒暄過後,這位德國軍人出、現在卻以商務代表份出現的卡爾想起出發前,帝國議會議員李卜克西先生專門與自己進行的談,以及在場的皇帝陛下隨書記員帶來的僅供閱讀不可抄錄的函容,決定按照李卜克西的建議,用與西方商人打道的方式開門見山,直奔主題,避免像跟其他中國人那樣進行大量無益的寒暄。
於是,王月生被請到了辦公室,二人面向牆上釘著簇新的的《歐亞鐵路規劃圖》,紅鉛筆標記“柏林—格達—北京”虛線。此時,王月生的第一個念頭是,“臥槽,德國人的一帶一路”。
“新三B鐵路計劃,帝國和皇帝陛下的最新戰略,目前尚屬絕,對外我們只告訴了你,遠東的日耳曼之友”,卡爾特意用昨日代表帝國贈送給王月生的禮之一的鍍金懷錶表蓋上刻的文字去稱呼他。
“我記得三B鐵路計劃是指柏林(Berlin)—拜占庭(Byzantiu即君士坦丁堡,後世伊斯坦布林)—格達(Baghdad)鐵路,那樣也就2400公里,已經足夠德國在中東地區擴大影響力,對英國在印度和埃及的利益構威脅,同時影響了俄國在高加索地區和中亞的影響力。即便如此,英國人都立即提出“開普敦—開羅—加爾各答”的3C鐵路計劃(Cape to Cairo to Calcutta)去對抗。現在一下子延到北京,一下子多出8000公里,整個歐亞大陸被貫通,德國可以用世界上最強大的陸軍自由行,而無需擔心世界上最強大的英國海軍的擾......好吧,我居然敢評論你們的政府和皇帝陛下的雄才大略了”。
王月生知道威廉二世狂妄,但沒想到狂妄若斯,或者說,整個德國政府都膨脹到這個地步了嗎?
卡爾呆立在一旁。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需要總參謀部高階參謀親自下場講解才能理解的帝國戰略目的被眼前這位雲南土財主家的傻兒子一語道破,甚至連自己都未關注過的帝國的老3B鐵路計劃和英國人的3C鐵路計劃都隨口道來。天知道這個傢伙還知道些什麼。報部門已經儘量復原了眼前這位這幾年在亞洲、歐洲、洲的行軌跡。雖然還有痕跡指向此人可能秘前往過非洲,但是,非洲,去不去的算個屁。但怎樣的復原都無法解釋此人如何可以備如此驚人的戰略眼和駭人的判斷力。
“Herr, vergib r ine Sünden(主啊,寬恕我的罪過)”,卡爾在心中暗自懺悔,“我居然會懷疑皇帝陛下的英明,甚至認為他是了那個社會主義政黨議員的蠱,好大喜功,自不量力。原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可以比人與狗之間的差距還大。我不能理解上位者的想法,只能是因為我的智慧不足,站位不高,資訊不夠。天啊,我居然還一直瞧不起眼前這個人,還認為他是中國這個愚昧之國的蠻荒省份的一位土財主家的傻兒子”。
王月生本不知道旁邊的卡爾這時的心理活放在後世已經可以拍三集電視劇了,疑地過來。見卡爾沒有了之前骨子裡出的傲慢,反而是神叨叨,哆嗦著,默唸著什麼,心裡有些張。這傢伙不會中風偏癱了吧,我是扶還是不扶呢?他不會瓷我吧?連個攝像頭都沒有,這傢伙估計在青島服役過,不會認識那邊的山東法吧?我可是沒有保持足夠的行人安全距離的。
終於,王月生先行一步,把自己從神叨叨的狀態中拽了出來,輕咳一聲,問道“帝國想做什麼?需要我配合什麼?我能得到什麼?”。嗯,世界上的聰明人最怕哲學的靈魂三問“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裡去”,但世界上的商人最在意的則是王月生三問。
卡爾發現了自己的失態,正想回答王月生的問題,突然發現自己又詞窮了。什麼時候,東方的一隻猴子可以跟高貴的歐羅人平起平坐談價錢了,哪怕你是一隻聰明的、知道3B和3C鐵路計劃的猴子?你是想等價換嗎?要是等價換可以賺取利潤,幾十年前英國人何必要走私片進你們市場呢?也就是王月生欺負卡爾生在前世,沒有聽到過後世自由主義大本營利堅合眾國某任總統說的一句非常集主義的靈魂追問,否則,卡爾肯定要反相譏“不要問帝國可以為你做些什麼,要問問你可以為帝國做些什麼”。
在融洽、友好、充分相互理解、相互尊重的氣氛中,雙方會談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