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第315章 廣州寶芝林與心中偶像黃飛鴻(1)

作者:莫比烏斯光環·9個月前

安步當車,一路走到西關。在相對寬敞的仁安街上,寶芝林建築群異常顯眼,佔據了優越的路段。它不再是小門小戶,而是由兩座相連但風格統一、量可觀的兩層、區域三層的建築組,中間有小巷分隔,但整視覺上是一個氣勢不凡的複合。外牆是上乘的青磚砌築,部分牆面刷了淡雅的灰漿,顯得乾淨利落。

屋頂是傳統的鑊耳山牆(象徵防火),覆蓋著厚重的灰瓦。窗戶大量使用滿洲窗,彩玻璃在下折出斑斕影。底層臨街面是騎樓式設計,這是當時廣州(尤其是商業區)最流行的做法,為行人遮避雨。騎樓的立柱是石質,帶有簡潔的線腳。

在醫館和藥局各自的大門上方,分別是拱券形和三角形山花狀的門楣裝飾,各自帶有一些簡單的克和新古典主義線條。巨大的黑漆金字招牌“寶芝林醫館”和“寶芝林藥局”採用了王月生從後世帶來的字型,鑲嵌在緻的西式邊框,並配有夜間照明的煤氣燈。王月生力主用後世現代字型,就是氣不過後世當年居然被某公司稱侵犯了他們字型的版權,向自己這個個人使用者發了律師函。

二樓的窗戶比傳統更大,部分採用西式的方框和拱券窗,裝有玻璃窗扇,而非傳統的木欞紙窗。在醫館和藥局的重要房間,如診室、貴賓室外,有小巧的鑄鐵欄杆臺,便於通風采,也增添了洋派氣息。騎樓立柱的柱頭、門框、窗框等細節,運用了水泥預製件或石雕,模仿西式奧尼克的簡化版的柱式和幾何圖案。地面鋪設了進口的花階磚馬賽克和亮的水磨石,與傳統麻石地面區分開。當然,此地的進口,很多都是來自後世。

王月生信步走向寶芝林醫館。騎樓下是寬敞的口。大門是後世躉來的玻璃木格門,方便展示部。門側有搪瓷的科室指示牌,如“跌打正骨”、“科方脈”。門口立著黃飛鴻親題的楹聯。

當然,王月生知道醫館裡和隔壁藥局的況,因為都是他一手建立起來的。醫館穿過大門是高大寬敞的候診廳/正堂。地面是潔的水磨石。最深是黃飛鴻的主診區,傳統的中式陳設,有紅木桌椅、脈枕、針灸銅人、醫書典籍。牆上掛著經絡圖、名家字畫、“醫者仁心” 牌匾,以及彰顯武淵源的刀槍劍戟。

候診區有西式的靠背長椅。診療室可見新式的聽診計陳列在古古香的桌案上。照明除了傳統的燈籠,還增加了明亮的煤油掛燈。消毒藥水如石炭酸的氣味約可聞,與傳統中藥香並存。牆壁刷了淺的石灰,顯得更明亮衛生。後區設有獨立的置室,用於手法復位、敷藥包紮。煎藥房藥香濃郁。還有弟子習武練功、兼跌打治療的寬敞後院,地面是夯實的泥土。

而旁邊的寶芝林藥局與醫館相鄰但獨立開門。門面更顯“商業”氣息,在1900年已是相當先進的巨大的櫥窗展示著珍貴藥材,如裝在的玻璃罐中的人參、鹿茸、燕窩等,以及包裝好的藥,如“寶芝林跌打酒”、“通脈散”。招牌同樣巨大醒目。

藥局,映眼簾的是頂天立地的巨大中藥櫃(百子櫃),由深酸枝木打造,無數小屜上著工整的藥名標籤。空氣中瀰漫著極其濃郁、複雜而醇厚的中藥香——當歸的沉鬱、甘草的甜香、陳皮的辛烈、薄荷的清涼織在一起。

櫃檯寬敞,是西式的玻璃櫃臺,展示著小包裝的品藥材和藥。稱藥仍用巧的銅秤,但包裝紙更潔淨規範。訓練有素的夥計穿著整潔的短褂,在櫃檯後快速準確地抓藥、打包。除了地道中藥材和傳統丸散膏丹,櫃檯顯著位置陳列著採用西法制作的“新式”中藥,如藥水、藥片,以及量當時流行的西洋藥,如奎寧、阿司匹林、萬金油等,並用中文標註功效,現“兼收幷蓄”的理念。牆上有大幅的藥材圖譜,融合了西式繪圖技法。

後場設有巨大的乾燥通風的藥材庫房、切制/炮製工坊傳來切刀聲和烘烤藥材的味道、藥製作間引了一些小型機械,如碎機、制丸板。

王月生不用看就知道這些,因為這幾年他一直按時過約櫃倉庫向此提供後世的藥,並過這個總店分發下去。他此時看到的,是已聞風趕到,正匆忙走出醫館大門的那位後世歷史上的傳奇人---黃飛鴻。

53歲的黃飛鴻已步中年後期,但絕非老態龍鍾。長期習武和行醫,使他擁有遠超常人的氣神。他的臉龐方正寬闊,典型的嶺南人特徵。皮因常年日曬和行醫奔波而呈健康的古銅,略顯糙,但並非飽經風霜的滄桑,而是充滿力量的質。顴骨略高,下頜線條清晰有力。額頭、眼角有清晰但不算深刻的皺紋,是歲月和思慮的痕跡。眉宇間有一兩道深刻的“川字紋”,是常年凝神診病和思慮武學所致,這反而增添了一份威嚴和專注

眼神銳利如鷹隼,彷彿能穿人心,這是頂尖武察力和多年閱人無數的現。但在面對病患和弟子時,這銳利會瞬間轉化為溫和、寬厚與悲憫。眼神中蘊含著智慧、沉穩和一種悉世事的通。頭髮烏黑濃,略摻量銀,梳理得一不苟,在腦後結大而整潔的髮辮,這是時代無法避免的符號。心修剪的短髯顯得威嚴且整潔,而非野的虯髯。

黃師傅剛才應該是正在坐堂行醫,所以出來時,上穿著質地上乘的深灰細棉長衫,剪裁合,既不鬆垮也不繃,便於活。領口、袖口鑲有同和深暗紋的滾邊,低調中顯緻。長衫外罩一件同樣質料良的對襟短褂,比長衫略深。馬褂的琵琶扣製作巧。下裝穿著與長衫同的寬鬆長。足蹬厚底、面料考究的千層底布鞋,穿著潔淨的白布

此時的黃飛鴻,早已不是早年那個「只識打拳」的江湖客。他的案頭放著《人解剖學圖譜》,香雲紗衫角沾著藥局的雄黃;他能跟洋商用英語談藥材進口,也能蹲在騎樓下教小乞丐認「川貝」和「浙貝」的區別。他的襟上沾著舊時的藥香,袖管裡藏著新世界的風;他的拳腳能護人周全,他的醫能醫人心。他是「寶芝林」的招牌,更是那個時代裡,最會「守」與「變」的廣州人。

王月生一時慨居養氣移養,那個當年叱吒風雲的江湖好漢幾年間的事業磨鍊已將其增添了一副功人士的表象,卻已被黃飛鴻一把地抱住,拍著後背道,“你小子,上次路過香港也不說來看我。這次要是你還不來,我可要殺到雲南去找你了”。

王月生也地箍了一下對方,誠摯地說,“黃叔可不能擅離職守。我這一房的家可全仰仗您老幫忙看護了”。

黃飛鴻生於廣東佛山南海縣,父黃麒英為洪拳名家,“廣東十虎”之一,家傳武藝與跌打醫。其自習武,得父真傳,後拜鐵橋三高徒林福深造,習得鐵線拳、飛砣絕技,未滿20歲已名震佛山。青年時期赴廣州謀生,先後任職 “三欄行”(果、菜、魚欄)武教練,為商旅押鏢護運。

1870年代劉永福聘為軍中技擊總教習,1895年隨軍赴臺抗日,獲授“將軍令”銜。軍中經歷提升其威,也深化了對創傷治療的需求認知。返粵後任廣州水師武教練及民間團練教頭,培養大批弟子,如梁寬、林世榮、陳殿標等。

這些還都是後世歷史上未被穿越者擾的黃飛鴻的生平,在王月生此時所的前世也大致如此。但變化較大的是他創立的寶芝林醫館。,

1860年代,黃麒英病逝,19歲的黃飛鴻攜母遷居廣州,接掌父親留下的「寶芝林」醫館,原址在廣州第七甫水腳,後遷至仁安街。此時的廣州正值「開埠」前後,洋商湧、幫派混雜。黃飛鴻以「武醫雙絕」的份,逐漸為嶺南社會的「民間柱石」。1870年代,廣州「三合會」因生計問題聚眾鬧事,黃飛鴻府委託,以「不殺降者」為原則,用武招安數百幫眾,化解了一場流衝突。1885年中法戰爭期間,他組織「寶芝林義勇隊」,協助清軍運送藥材、救治傷兵,獲贈「醫武兼優」木匾。

1888年,王月生開始擾。他在四川的道觀養好後,並未在雲南老家跟王氏族人做過多牽扯,在祖宅跟父老鄉親打了個轉後,直接到了廣州,繼承這副軀的生學父親留下的一個小小的藥鋪。在幾個祖母派來的忠心的世僕的幫襯下,很快利用來自後世的藥,偽裝雲南祖傳的中藥秘方,尤其是那些急救、止、消炎、平、退熱之類的西藥最擅長的領域。

為了營銷,他甚至剽竊了後世的經典文創口號,打造了自家的“九彩雲南”的企業標識,將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外加黑白二,做自己的系列藥。當然,他非常識趣地將“雲南白藥”這一品牌空缺出來,留給按照歷史發展將於1902年由雲南民間醫生曲煥章創制的止、消炎、鎮痛功效的“百寶丹”。到時候能合作就高價收編,曲大夫若真的不肯,索將這個藥名送還給他,結個善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