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12月27日 凌晨 歸途·紅河畔
《友誼地久天長》的餘韻終於消散在清冷的夜風中,如同最後一點篝火的餘燼。一種混合著極致滿足與淡淡離愁的靜謐籠罩著人群。無需言語,告別悄然開始。
貴賓席上,外國紳士們彼此張開雙臂,用力地擁抱,拍打著對方的背脊,用法語、英語、俄語低聲說著珍重與祝福。士們則優雅地行屈膝禮,或輕輕握手,眼中閃爍著對今夜奇蹟的留。中國賓客之間,則遵循著各自的禮儀:文士們互相抱拳作揖,口中念著“後會有期”;相識的眷們則微微欠,執手話別,輕聲細語;那些在篝火旁、在舞步中剛結識、意氣相投的各族漢子們,則用更豪放的方式——有力的手掌重重拍在對方肩頭,或是在膛上默契地捶上一拳,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誼與惺惺相惜,都融在這無聲的肢語言裡。
沒有人高聲喧譁,沒有人急於離去。每個人都默契地守護著這份曲終人散時特有的、帶著溫度與回味的寧靜氛圍。車馬開始轔轔作響,人流緩緩移,沿著來時的路,匯一條條沉默卻心暗湧的歸途。
月如水,照亮了歸程。人們三三兩兩,低聲回味著今夜種種不可思議的瞬間,臉上帶著疲憊卻無比滿足的笑意。那片承載了三天歡笑、驚奇與最終狂歡的河畔草地,漸漸被蜿蜒的道路和低矮的土丘遮擋,即將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就在這片承載了所有人好記憶的綠茵之地,即將隨著一個轉彎徹底沒的剎那——
“咻——砰!!!”
一聲沉悶卻極穿力的銳響,驟然撕裂了凌晨的寂靜!如同驚雷平地起,瞬間將所有歸途中人的腳步釘在原地!
人們驚愕地、下意識地循聲猛然回頭!
只見視線盡頭,那片曾在上一個平安夜上演過“螢火蟲神蹟”的神秘山丘頂端,一團熾烈的紅猛地騰空而起,在深藍的天幕中轟然炸開!
一朵巨大無比、絢爛奪目的紅煙花,如同怒放的紅蓮,瞬間點亮了整個夜空!它的芒如此耀眼,甚至蓋過了中天的明月,將大地、河流、歸途上每一張仰的臉龐都映照得一片通紅!
驚呼聲尚未出口——
“咻——砰!!!”
又是一聲!隨其後,一朵同樣碩大無朋、流淌著熔金般芒的金煙花,在紅煙花的餘暉未盡之時,傲然綻放!金萬丈,尊貴輝煌,彷彿將太的碎片灑向人間!
接著——
“咻——砰!!!”
第三聲!一朵純淨無瑕、閃爍著冷冽月華的銀煙花,在紅與金的映襯下,如同最皎潔的冰,清冷而神秘地盛放!銀輝灑落,彷彿為大地披上了一層霜紗。
紅、金、銀!三朵極致彩、極致規模的煙花,如同天神的三記重錘,狠狠地、不容置疑地烙印在所有人的視網上,也烙印在每個人的心坎裡!這已非尋常的慶典煙花,更像是一種宣告,一種神蹟的再現!
歸途上的人群徹底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重的呼吸和心臟狂跳的聲音。每個人都仰著頭,張著,被這接踵而至的視覺奇觀徹底征服,連思維都彷彿停滯了。
然而,高並未結束!
就在那銀煙花的芒開始黯淡的瞬間——
“咻咻咻咻咻——!!!”
一連串集而急促的尖嘯聲響起!十幾道拖著明亮尾焰的“流星”,從同一個山丘頂端同時激而出,直刺蒼穹!
它們在夜空中劃出近乎平行的軌跡,然後在幾乎相同的高度——
“轟隆隆隆——!!!”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震撼的巨響!十幾朵煙花同時炸裂!不是漫天花雨,而是極其準地發出藍、綠、紫的絢麗團!
這些團並未四散飛濺,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控著,在空中短暫地凝聚、拉、變形!它們的芒織、融合,在夜空中歪歪扭扭、卻又無比頑強地勾勒出一個巨大的、由與火構的圖案!
那圖案線條獷,結構簡單,卻充滿了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它並非漢字,也非西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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