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第478章 中西醫結合與醫學人文(1)

作者:莫比烏斯光環·7個月前

“您客氣了。剛才我冒昧地向大副打聽了您的名字和份。請不要誤會,因為我發現您的氣質跟我幾位從事醫學的朋友非常相似,其中有幾位現在還在歐洲學習。希您能原諒我。我Eason Wong,是個中國的小商人”。

“王先生,您不用這麼謙虛。剛才大副先生已經向我介紹了您的份了。很高興認識您。當然,不僅僅是因為您幾個月前在北京的壯舉,更是因為我對您之前在歐洲報紙上建議的多個學科聯合為生學研究助力的天才想法,因為我們的醫學也必將在生學的進步中直接獲益”。

“這是我應該做的,葛瑞士。醫學是一門研究和實踐的要求都非常高的學科,既需要科學家的發明創新,更需要您這樣救死扶傷的醫生。中國人自古對於醫生就非常尊重。我雖然學識淺薄,但也在家鄉建立了一座以西方醫學為主的小診所,可以幫助周圍鄉民。當然,我作為商人還有一箇中藥房在多地運營,也都配有中西醫結合的小診所”。

“中西醫結合?這倒是個賺錢的好法子。用西醫治好病,但說是中醫的功勞,賣中藥”。旁邊傳來一句話,二人才陡然發現,剛才坐在一起聊天的眾人,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二人聊天的地方。

王月生皺眉看了一眼說話的那個商人打扮的年輕歐洲人,剛要說話,葛瑞士先開口道,“這位先生,醫學是一門非常複雜的學科,目前為止,我個人無法有效判斷中醫的科學與實用。但是”,指了指靴子上的泥漿,“剛才在碼頭上,一位船工疑似因為霍水昏迷,我當時準備按《哈里森科學》給他靜脈注鹽水——但碼頭上連注都沒有,船東方也說沒有給苦力的西藥儲備!結果當時從另一條船上下來的乘客是中醫,他先是針灸足三里+天樞,同時解釋說是抑制腸痙攣減水;然後灌服沸水+鹽+蔗糖,可以發揮口服補鹽的作用;最後用艾灸神闕,說可以提升溫抗休克”。

王月生聞言鼻子,因為他覺非常像是寶芝林坐鎮大夫的風格,甚至連用詞都一樣。有空問問是旗下哪位先生出手的。但此時不是給自己臉上金的時候,他得幫助葛瑞把事解釋清楚,於是接道,“他的作就是混合增效原理,過針刺降低腸分泌速度,為口服補爭取時間——這是用經絡理論破解病理生理學難題!”。然後,他又環向周圍人,解釋道:

“此刻,我們口中的西方醫學正於“科學醫學”的黃金時代——科赫法則的細菌學說、李斯特先生倡導的外科消毒斯德先生貢獻的疫苗研發這三者代表已初步建立了現代科學醫學系。但對傳統醫學普遍持“原始”、“不科學”的看法。我無意在此爭論科學醫學與傳統醫學在理論方面的異同,甚至我對於中醫和西醫這種提法本覺是不科學的定義。

我們推行“中西醫結合”,是立足共同目標(救治生命)、實踐互補、底層需求痛點三大核心。

首先,我們認為,醫學的本質是“治病救人”,而非“文化對立”,醫生的核心關切應是“有效”與“患者獲益”。中西醫結合的本質,是用兩種系的“工”共同解決疾病問題,而非用一種否定另一種。中醫像一把‘傳統工箱’,裡面有針灸、草藥、推拿等‘老工’;西醫像一把‘現代工箱’,有手刀、顯微鏡、疫苗等‘新工’。底層百姓生病時,就像房子雨——有的用新工如補瓦快,有的用老工如堵更省材料。我們要做的,是同時帶兩套工,看問題選最趁手的。

就拿剛才葛瑞士遇到的病例來講,1892年上海霍大流行,西醫用“補鹽”(口服生理鹽水)降低死亡率,但患者後期常因“氣虛”(乏力、腹瀉不止)反覆。中醫用“藿香正氣散”(含廣藿香、紫蘇等)調理脾胃,配合針灸“足三里”提升力,患者康復更快。上海工部局醫院(西醫)曾統計:單純西醫治療死亡率35%,中西醫結合後降至22%。

再比如,葛瑞邊這口箱子裡的牛痘。西醫牛痘疫苗有效,但部分兒接種後發熱、因質虛弱區域潰爛。中醫用“疹散”,含升麻、葛,發汗排毒,配合“金銀花”清熱,接種反應率從40%降至15%。

所以,兩種醫學不是敵人,而是‘前後院鄰居’——西醫解決‘急症、染’,中醫調理‘質、恢復’,共同把病治好。

第二點,就是我們推行的“中西醫結合”,是針對中國底層大眾,如農民、碼頭工人、貧民,面臨的三大醫療困境。

困境一是本與可及上“看不起病”。西醫藥品,如奎寧、注,依賴進口,價格昂貴;手需消毒械如酒、紗布,在中國農村沒有條件;醫生集中在城市,偏遠地區難覆蓋。而恰在這個方面中醫有優勢:草藥多為本地種植,如黃芪、甘草,本低;針灸僅需銀針,可重複使用;推拿、艾灸無需複雜裝置,村醫即可作。所以,我們的解決方案是:西醫培訓村醫掌握“基礎消毒”,如煮沸械,和“急救注”,如破傷風抗毒素,中醫傳授“草藥辨識”,如金銀花治冒,和“推拿手法”,如小兒積食。這些在我家鄉的病例暫且不表,只拿我們此次航行的終點武漢的事例來說,此時漢口碼頭工人常因搬運傷,西醫用“碘酒消毒+繃帶”理外傷,中醫用“活止痛散”,含香、沒藥,外敷消腫,本僅為純西醫治療的1/3,工人更願接

困境二是文化隔閡與心理認同。中國貧苦病人對於西醫“信不過。諸位都知道,很多中國底層民眾認為“洋人的藥是妖”,認為靜脈注是打“鬼針”,拒絕手,怕“開膛破肚”;產婦寧可找穩婆接生,也不願進醫院,怕“沖喜”。而中醫的優勢在於它自是本土文化的一部分——郎中穿長衫、說方言,藥罐子在家家灶頭,患者天然信任。例如,中醫治“小兒驚風”,也就是癲癇發作時,用掐人中激位)+硃砂、黃連做的硃砂安神丸,家長覺得“孩子在‘魂’”,更願配合。我們的解決方案是,西醫醫生穿中式服裝如長衫,用方言解釋“消毒是為了防‘邪氣’”;中醫郎中學習簡單西醫語,如“細菌”“發炎”,解釋“草藥裡的‘青黴素’,如黃連,能殺‘小蟲子’”。比如,今年南京城南霍期間,西醫傳教士醫生聯合本地中醫,在藥鋪門口擺“防疫攤”:西醫測溫、打防疫針,中醫用艾灸大椎、發黃芩、黃連熬製的“防疫湯”,民眾排隊領取,稱“中西神仙一起保平安”,這個就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聽到這裡,葛瑞點頭表示確實如此。

王月生繼續道:

“困境三是慢病與康復管理上病患覺西醫“治不徹底”。因為西醫對慢病,如哮、風溼,缺乏長期調理手段,患者停藥後易復發;後康復依賴“靜養”,無主干預方法。中醫的優勢在於“辨證論治”強調“治病求本”,如哮分“寒哮”“熱哮”,用不同方劑,配合針灸、導引,如八段錦,改善質;中藥複方,如“六味地黃丸”,可調節免疫,減復發。我們的結合方案是學習西醫建立“慢病檔案”,記錄症狀、用藥,中醫制定“個化調理方案”,如飲食忌、運指導。還拿我們要去的漢口舉例,漢口紡織廠工長期接冷水,多患風溼關節炎,西醫用“阿司匹林”止痛,中醫用獨活、桑寄生做的“獨活寄生湯”祛溼,配合“艾灸關節”溫通經絡,患者複發率從60%降至30%”。

王月生看了看周圍人的反應,繼續道:

“醫學是一門與活生生的人打道的學科。我們不能把件當做是可以任意施為的個,必須強調醫學的人文屬,用“文化共”消除隔閡。

首先,我們應該認識到,中醫不是迷信,而是一個實踐學科,是中國人在幾千年裡用生命試出來的經驗。比如,他們發現‘發’(如海鮮)會讓傷口發炎,這和現代醫學的‘過敏反應’不謀而合;他們用‘刮痧’治療中暑,其實是過皮管破裂加速排毒——這些經驗需要被記錄、驗證,而不是被否定。

其次,我們要意識到,對於患者,要給予他們選擇權。底層百姓不是試驗品,他們有權選擇讓自己舒服的治療方式。一個產婦因害怕‘鬼門關’拒絕手,不是愚昧,是對未知的恐懼。中醫的無痛接生,如熱敷、按,能緩解的焦慮,讓更配合,最終母子平安——這不是落後,而是人化。

我們會做兩件事:一是用西醫的‘科學方法’驗證中醫,如提取中藥有效分、研究針灸神經機制;二是用中醫的‘整觀’補充西醫,如關注患者的心理、飲食、環境。最終目標是讓每個底層百姓,都能得到‘既科學又溫暖’的治療。”

在場除了葛瑞和個別人,其他人面無表地聽完,然後默契地轉離開,仨一群倆一夥地繼續開始他們的話題。頭等艙客人的悲歡與中國底層人民並不相通。他們寧可讚賞王月生掛西醫頭、賣中藥的商業智慧,也不願意相信有人會設地為了給這些下等人提供廉價有效的治療手段而費盡周折。

葛瑞顯然聽進去了,陷了沉思。王月生不打擾的思索,悄然回到房間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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