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還看前世與今朝》第581章 弗里茨三原則(1)

作者:莫比烏斯光環·5個月前

弗裡茨的目陡然銳利起來,像淬火的鋼針:“這正是我們尋求您的原因,王先生。從您對湯姆遜爵士那關於‘不可見粒子’的點撥,到您為孟德爾定律賦予的學科革命的解讀,乃至您描繪那遠古相連大陸的驚世構想……您的思維,擁有超越界限的力量。這力量,正是我們組織在漫長蟄伏後,所求的引領之。”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複雜,“我與瑪爾達在廣州那次與您……略顯生的‘偶遇’,雖非完,但足以證明我們的決心與誠意。組織需要您,如同乾的大地需要甘霖。”

王月生微微頷首,並未對那次“偶遇”多做評價。他繞過書桌,走到窗邊,著外面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如同星河墜落凡塵。“弗裡茨,我理解你們的。而我的,同樣需要你們的力量才能實現。”他轉過,目如炬,直弗裡茨,“遠東聯合實驗室——這就是我設計的聖殿藍圖。它不僅僅是一個研究機構,它將是未來百年技革命的心臟!它將匯聚全球頂尖的頭腦,但更重要的是,它將為真正掌握著點石金之手、化腐朽為神奇之力的工藝大師們,提供一個前所未有的獨立舞臺!”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鼓:“在這裡,工程師、工藝師、那些能將紙上理論鍛造現實奇蹟的巨匠們,將不再是科學家芒下的附庸!他們將站在舞臺中央,向世界宣告:是他們的雙手,將象的理論轉化為驅時代的巨!他們,才是塑造我們腳下這個真實世界的‘造主’!”

弗裡茨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放在膝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王月生描繪的圖景,準地刺中了自由工匠組織最深的痛與最高的——獨立的技尊嚴與榮耀。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一沙啞:“這願景……令人心馳神往。但王先生,這需要難以想象的資源、頂尖的人才,以及……足以抵抗各方力的獨立意志。”

“資源,我來解決。”王月生的回答斬釘截鐵,“人才,這正是我們合作的核心。貴組織積蘊七個世紀的頂尖匠人、工藝大師,就是這座聖殿最堅固的基石!請他們出山,坐鎮遠東聯合實驗室的關鍵崗位,主導那些需要化理論為現實的‘奇蹟’專案!我承諾,實驗室產生的所有利益——無論是專利授權、技轉化、還是由此帶來的聲——自由工匠組織將佔有百分之三十五!這不僅僅是金錢,更是你們重歸世界技舞臺中心的場券!”

百分之三十五!這個數字讓弗裡茨的眼角猛地一跳。這遠超出他接到的組織的最高期,幾乎是傾囊相授的誠意。王月生付出的,是足以讓任何商業巨頭眼紅的巨大份額。

“代價呢?”弗裡茨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審慎的探詢。天下沒有免費的盛宴,尤其當盛宴如此盛。

王月生踱回桌前,雙手按在桌沿,微微前傾,形一種無形的力:“兩個條件。第一,凡是在遠東聯合實驗室任職或參與專案的自由工匠大師,必須承擔起系統培養中高階技骨幹的職責。我要的不僅是品,更是能獨立運轉的‘母機’!第二,”他的目變得更加銳利,“自由工匠遍佈歐的網路和人脈,必須為我所用。我要源源不斷地將最優秀的東方學子,安全、高效地送歐洲最頂尖的工坊、實驗室、技學院!從德意志的克虜伯工廠到瑞士的製表工坊,從英國曼徹斯特的紡織機械中心到法國里昂的綢提花機研究所……我需要你們的引路與庇護,確保他們能真正學到核心的技藝髓,而非皮!”

房間再次陷沉默,只有兩人沉穩的呼吸聲錯。窗外的市聲似乎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弗裡茨的指尖在紫檀木的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微不可聞的篤篤聲,那是他高速思考時的習慣。王月生開出的價碼慷慨得驚人,條件也清晰而沉重。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雙方共同的未來。

“百分之三十五……”弗裡茨緩緩抬起頭,灰藍的眼眸深,彷彿有古老的火焰被重新點燃,“王先生,您展現的魄力與遠見,足以匹配組織對您的最高期許。我,弗裡茨·維蘭德,以自由工匠之名,代表組織接您的提議!”他站起,右手,做了一個古老而簡潔的禮儀手勢。

王月生眼中一閃,角終於再次揚起一真切的弧度。他也站起,隔著書桌向弗裡茨出手:“那麼,合作愉快,弗裡茨。為了被忘的基石,重見天日!”

兩隻手——一隻來自東方,指節修長有力;一隻來自西方,掌心帶著金屬與火焰的痕跡——在空中相握。契約,在這一刻落定。

“不過,”鬆開手後,弗裡茨的神恢復了一貫的嚴謹,“如此宏大的合作,需要明確的‘鐵律’來約束,確保它不會偏離初衷,也不會被外力輕易侵蝕。”他坐回椅子,目炯炯,“我提議三條,請王先生斟酌。”

“請講。”

“第一,技與互惠原則。”弗裡茨豎起第一手指,語氣斬釘截鐵,“遠東聯合實驗室產生的所有技果——無論是來自自由工匠的秘傳技藝,還是來自王先生您未來引的其他力量——在實驗室部核心員間,必須無條件共!這是聯合的基。對外授權或轉化時,雙方共同決策,利益按約定比例分配。但任何一方不得對另一方封鎖關鍵技進展。”他盯著王月生,“我們需要的是合力,而非猜忌的孤島。”

王月生沒有毫猶豫:“理所當然。知識只有在撞與共中才能迸發最大的力量。此條,我完全贊同。實驗室部,當如一家。”

弗裡茨微微頷首,豎起第二手指:“第二,獨立運營與技主導權。實驗室的日常管理和研究方向的制定,由獨立的理事會負責。理事會員由我們雙方共同推舉的技權威組,必須確保工程師和工藝大師擁有絕對的話語權!行政僚、金融投機者……所有可能干擾純粹技探索的因素,必須被嚴格排除在核心決策層之外。”他的話語帶著歷史的沉重,“我們不想重蹈覆轍,讓聖殿淪為他人鍍金的招牌。”

“深得我心。”王月生眼中流出讚賞,“技聖殿,當由技之神守護。行政與資本,只能服務於此,不得凌駕。此條,亦為鐵律。”

“第三,”弗裡茨豎起了第三手指,神變得無比凝重,“中立原則。遠東聯合實驗室的核心使命是技探索與傳承,它必須保持嚴格的技中立!任何國家、政治勢力、商業集團,都不得利用實驗室或其果,直接服務於戰爭目的或針對特定人群的破壞計劃。這是底線!組織的傳承中,有太多技被濫用的慘痛教訓。我們守護的是建造的力量,而非毀滅的權柄。”他的目如同磐石,不容置疑。

王月生沉默了片刻,書房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他走到桌邊,拿起那杯冷的茶,沒有喝,只是著瓷杯的冰涼。半晌,他抬眼,迎向弗裡茨審視的目,聲音沉穩而清晰:“技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中立……是守護這份力量的唯一堤壩。我王月生在此立誓,遠東聯合實驗室,永不為戰爭之奴!此條,當銘刻於實驗室基石之上,後世共鑑!”

“好!”弗裡茨長長舒了一口氣,眉宇間的最後一凝重也隨之化開,取而代之的是達重大共識後的釋然與的激,“有此三條鐵律為綱,我們的聖殿基可固!”

氣氛緩和下來,接下來的談話轉向了更的籌備事宜。

“先期投,”王月生走到牆邊一幅巨大的東亞地圖前,手指準地點在長江與漢水,“漢鐵廠廢軌的軋製與熔鍊專案,就是點燃這座聖殿的第一爐火。弗裡茨,我需要你親自坐鎮漢,協調組織最頂尖的金屬工藝大師,尤其是通特種合金冶煉和軋製技的大師,儘快拿出可行的方案和樣品。這不僅關乎新材料,更是我們合作能力的首次展示。”

“人選已有腹稿。”弗裡茨立刻回應,眼中閃爍著專業的芒,“海因裡希·穆勒,我們組織最好的坩堝鋼專家,對高碳分控制有獨到心得。還有奧托·克勞澤,他的軋輥設計和力控制經驗,能最大程度利用那些舊軌的潛力。我會親自協調,確保他們一週啟程前往漢。樣品……三個月,必見分曉!”

“效率!”王月生讚許道,“資金方面,首期五萬英鎊,明日即可從滙銀行劃你指定的賬戶,由你全權調配用於漢專案啟、人員安頓和實驗裝置添置。”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已在上海公共租界了一臨江的廢棄船廠舊址,佔地廣闊,水陸通便利,遠離鬧市。稍加改造,即可作為聯合實驗室第一個永久綜合基地的雛形。圖紙和地契,稍後我會讓人送來。基地建設,需同步啟。”

弗裡茨眼中閃過一驚訝,隨即化為欽佩:“王先生運籌帷幄,令人歎服。基地建設,我會安排組織中於營造和機械佈局的大師參與設計,確保其不僅是一個研究場所,更是一個高效運轉的‘技有機’。”

“這正是我所期的。”王月生點頭,回到桌後坐下,提起桌上的銀質小茶壺,向弗裡茨面前空置的茶杯注熱水,又從青瓷罐中夾出新的茶葉,“至於人員通道……”他放下茶壺,目變得意味深長,“第一批赴歐的種子,我已經在遴選。二十人,涵蓋冶金、機械、化工、電力。他們需要最紮實的基礎和最直接的實踐機會。名單和初步意向方向,三日後給你。我希過貴組織的渠道,他們能直接進像克虜伯的核心鍛造車間、西門子的電氣實驗室、斯夫的合染料工段……這些真正的技藝核心之地,而非僅僅在大學課堂裡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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