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激烈的浪稍稍平復。兩人依舊親地依偎在寬大的絨沙發裡,伊莎貝爾枕在王月生的臂彎,汗溼的金髮著他的膛,手指無意識地在他堅實的上畫著圈。的目落在落在地毯上的那本《世佳人》上。
“月生,”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沙啞,卻異常認真,“斯嘉麗的故事……寫得實在太人了。它不該只鎖在我的行李箱裡,只給我一個人看。它值得被更多人看到,值得為轟文壇的作品!我們……要不要嘗試出版它?”
王月生閉著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的金髮,聞言只是極其隨意地應了一聲:“隨你便。”
“隨我?”伊莎貝爾撐起上半,有些困地看著他廓分明的側臉,“什麼意思?”
王月生睜開眼,深邃的目落在因為和疑而顯得格外生的臉龐上,平靜地解釋:“這本書,是我送給你的。從送出的那一刻起,它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他抬手,指背輕輕刮過微紅的臉頰,“伊莎貝爾,你是我的人,更是我需要倚重的夥伴。你要為我工作,為我理那些複雜而重要的事務,你需要一個足夠高大、足夠耀眼的社會份。一個僅僅依附於我的‘人’頭銜,遠遠不夠。而我,礙於規矩,不能給你開出遠超常理的薪資來現你的價值,也不屑於用所謂的生活費來‘包養’你——那是對你的貶低。”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敲在伊莎貝爾的心上:“這部書的版稅,將會非常驚人。它會讓你,伊莎貝爾·蘭開斯特,從此在經濟上徹底獨立,足以支撐你後半生優渥的生活,併為你贏得應有的社會地位和尊重。它是我給你的一份保障,一份底氣,一份配得上你能力的‘薪水’。”
這番話,如同最熾熱的熔岩,瞬間注滿了伊莎貝爾的心房,沖垮了心最後一猶疑和矜持。巨大的震驚、難以言喻的狂喜、被深深理解與珍視的、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和安全,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從未想過,一個男人能給予如此多的東西——不僅是上的歡愉,不僅是事業上的平臺,更是一種將視為獨立個、賦予力量與尊嚴的深沉尊重!這遠比一紙婚書、一句空的承諾要珍貴千萬倍!
“月生!”猛地撲回他懷裡,滾燙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洶湧而出,瞬間濡溼了他前的襟。的雙臂摟住他,彷彿要將他融自己的骨,聲音帶著劇烈的哽咽和一種近乎獻祭般的虔誠,“我你!我死心塌地地你!沒有任何語言能表達我此刻的!我不要名分!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允許我留在你邊,讓我幫助你,看著你的事業功!如果……如果命運眷顧我們,”抬起頭,淚眼朦朧卻又閃爍著異常堅定的芒,帶著西方特有的直白與執著,“如果我能有幸孕育我們的孩子,那麼,我會用我的所有,用你給我的這份事業和財富,為他()掙下一份堂堂正正的家業!一份屬於他()自己、不依附於任何龐大家族的榮耀!”
一邊激地說著,一邊再次熱地吻上他的,也重新變得滾燙而充滿求,氣息急促:“一個男人能給人的一切——、尊重、安全、未來、還有這讓人靈魂都為之慄的歡愉……你全都給了我,甚至給了我更多!遠遠超出我的想象!我別無所求了,月生!我只要你!”
王月生著懷中人火山發般的熾熱與的熱度,心中不泛起一微瀾。他低頭回應著熱烈的吻,大手在的脊背上流連,心中卻掠過一屬於東方思維的慨:
這歐的子,行事作風果然大膽直接得令人心驚。對的索求熱烈奔放,對子嗣的與規劃更是如此坦而執著……這份主與擔當,倒真是別有一番風。他一邊加深這個吻,一邊模糊地想,或許,一個流淌著他和伊莎貝爾脈、同時繼承著東西方智慧與力量的孩子……也並非是一件壞事?這個念頭在他被慾和人誓言點燃的膛裡,漾開一圈微妙的漣漪。壁爐的火,將兩人再次纏的影,投映在牆上,激烈地晃著,彷彿永無止境。
第二天,王月生離開了武漢。二人知道他要去準備那些關於電弧爐的核心部件和資料了。
而他離開武漢的時候,他的學生剛剛來到武漢。丁金貴站在漢口“萬國工技研究所”籌備臨時租用的廠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三月初漢口江風帶著料峭寒意,卻吹不散他中那團滾燙的火。他了上那件在亞琛穿慣了的厚呢外套——這行頭在周遭短褂長衫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卻也無聲宣告著他的份:王月生先生的學生,亞琛工業大學鍍金歸來的“小洋人”。
二十二歲的他,從貴州山裡爬出來,在虹溪實務學堂熬過了堪稱煉獄的兩年預科、三年正科、一年出國預備班,才終於上了開往德國的郵。在亞琛工大的三年,啃的是最的骨頭——鋼軌冶煉技、材料耐久測試、防腐理。實驗室裡通宵達旦,工廠車間裡爬滾打,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把真本事帶回來,像王先生期的那樣,“師夷長技以自強”。
三個月前,王先生一紙電報將他從萊茵河畔召回。如今,他被安進了這個神秘而重要的“萬國所”籌備組,給那位不苟言笑的德國組長弗裡茨·維蘭德當翻譯兼助理。這差事,既是信任,也是考驗。
籌備設在漢鐵廠附近一剛租下的大院,幾排平房圍著個空曠的場院,角落裡堆著些蒙塵的舊機,顯見是剛起步的寒酸。但丁金貴知道,這裡即將誕生一個奇蹟——代號“廢寶工程”。目標:把漢鐵廠那堆人人頭疼、含磷過高導致脆裂報廢的鐵軌,點石金,變值錢的新材料!
推開充當會議室的房門,一混合著新刷石灰味、劣質菸草味和年輕人特有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過來,帶著好奇與審視。丁金貴直了背。
屋裡的人,他基本都認識了:
組長弗裡茨·維蘭德:德國人,技核心,目銳利如鷹,話不多,但每個字都像淬過火的鋼釘。丁金貴的主要服務件。
副組長趙秉鈞: 負責政府與社會關係。年近六旬,面容清矍,笑容可掬卻眼神通,一看就是深諳衙門關節的老手。此刻正低聲跟旁邊人說著什麼。
副組長畢濤: 負責後勤與行政。明幹練、著綢緞長衫,一臉風霜,眉頭總是習慣地皺著,彷彿在跟永遠不夠的預算和永遠難搞的採購清單較勁。他正對著手裡一沓單子發愁。
副組長曾毓: 負責資金和財管理。丁金貴的虹溪學妹,才二十歲!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穿著樸素但漿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學生裝,小臉繃得的,眼神卻異常專注冷靜,著一與年齡不相稱的,正飛快地撥弄著一把黃銅算盤,管錢的本事據說比許多賬房先生還強。
伊莎貝爾·蘭開斯特小姐:王月生先生的秘書。這位金髮碧眼、氣質出眾的洋小姐是籌備組裡一道獨特的風景線。常駐武漢,是王先生的眼睛和耳朵。此刻安靜地坐在弗裡茨左手邊靠後的位置,膝上攤著緻的筆記本和一支派克金筆,姿態優雅,神專注,彷彿隨時準備記錄下一切關鍵資訊。
除了這幾位核心,就是那二十四名剛從虹溪實務學堂正科畢業的年輕人了。他們大多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未的稚氣,但眼神里卻燃燒著初生牛犢般的興和躍躍試。三年的魔鬼訓練給了他們相當於歐高中生的紮實數理和工程基礎,缺的只是實戰的錘鍊。此刻他們在長條板凳上,腰桿得筆直,像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丁,人到齊了嗎?”弗裡茨低沉的聲音響起。
“維蘭德先生,籌備組全員二十八人,實到二十八人。”丁金貴用清晰的德語回答,隨即又流暢地翻譯中文。
弗裡茨點點頭,站起。他今天穿了件深灰的工程師夾克,顯得格外利落。他走到前面一塊臨時充當黑板的大木板前,拿起一支白筆,目掃過全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諸位,”丁金貴同步翻譯著弗裡茨的開場白,聲音不自覺地模仿著老師的沉穩,“今天,3月15日,是我們‘漢口萬國工技研究所’籌備組立後的第一次全會議,也是‘廢寶工程’——化腐朽為神奇之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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