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生的目從穿著白、宛如從電影中走出的伊莎貝爾上移開,帶著一狡黠的笑意,指向了地上。“別顧著子,親的斯嘉麗小姐,”他的聲音帶著慵懶的調侃,“看看那個小盒子,就挨著剛才那個。”
伊莎貝爾還沉浸在扮演斯嘉麗的興中,聞言立刻低頭尋找。果然,在第一個裝子的扁平大紙盒旁邊,還有一個更小、同樣樸素無華、沒有任何標記的紙盒。毫不猶豫地蹲下,小心翼翼地開啟。
盒子裡鋪著的深藍天鵝絨,上面靜靜躺著一套與電影中斯嘉麗在十二橡樹園野餐會時佩戴的、幾乎一模一樣的珠寶和飾品。它們瞬間攫取了伊莎貝爾的全部心神。
首先映眼簾的是一對耳環。它們並非現代常見的耳釘或耳墜,而是19世紀中葉流行的長款吊墜耳環。底座是緻的黃金,造型簡約卻不失典雅。從底座垂下的,是兩顆碩大、圓潤、澤溫潤的天然珍珠,每一顆都散發著月華般和的暈。珍珠下方,又連線著一個小小的、同樣是黃金打造的葉形墜飾,葉片的脈絡清晰可見,為這對耳環增添了一抹自然的靈。它們的設計完復刻了電影中費雯麗搖曳生姿時,那對在緻耳垂和金捲髮間若若現、襯托出驕傲與天真的點睛之筆。
接著,伊莎貝爾的目被盒中的項鍊吸引。這是一條雙層的黃金細鏈項鍊。鏈條極其纖細,卻做工巧,閃爍著純淨的黃金澤。項鍊的中心焦點,是一個同樣由黃金打造的小巧的玫瑰花形吊墜。玫瑰的花瓣層層疊疊,形態真,中心的花蕊甚至用細微的紋路勾勒出來,散發著浪漫與的氣息。這條項鍊的長度和造型,正是電影里斯嘉麗低頭淺笑或微微側首時,在方領領口上方若若現,與白皙的和那條白子相得益彰的飾品。
最後,也是最標誌的一件,是那條寬腰帶上配套的腰帶扣。在電影中,斯嘉麗那條墨綠的寬腰帶之所以如此醒目,除了對比,這個腰帶扣功不可沒。此刻,它就躺在天鵝絨上。這是一個玫瑰金的、造型別致的花形扣件。主是一個盛開的花朵形狀,花瓣舒展,線條流暢而飽滿。在花心的位置,鑲嵌著數顆細小但芒璀璨的鑽石,如同清晨凝結在花瓣上的珠。扣件的邊緣打磨得圓潤,整設計既華麗又帶著點可可式的繁複巧。這個扣件,是整套配飾中最閃耀、也最能現斯嘉麗那份張揚自信的部分。
“Oh! God!” 伊莎貝爾這次是真的捂住了,碧綠的眼眸裡盛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和震撼,比剛才看到子時更甚。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屏住呼吸地拿起那對珍珠耳環,指尖著珍珠溫潤的和黃金的微涼。然後是那朵緻的玫瑰金項鍊,最後是那枚芒奪目的腰帶扣。每一件都如此,如此忠實於電影中的細節!
“這… 這太完了!天無!”激地看向王月生,聲音都有些發,“斯嘉麗那天戴的就是這些!一模一樣的珍珠耳環,玫瑰項鍊,還有這個… 這個絕的腰帶扣!” 迅速地將項鍊戴好,小巧的金玫瑰正好落在優的鎖骨之間。然後笨拙地嘗試戴上那對長珍珠耳環(顯然不常戴這種款式)。最後,解下子上那條樸素的墨綠腰帶,將那個璀璨的玫瑰金鑲鑽腰帶扣仔細地、鄭重其事地扣了上去。
當伊莎貝爾重新在房間中央站定,燈下,一切彷彿被施了魔法。
白的塔夫綢荷葉邊襬蓬鬆夢幻,墨綠的腰帶束出纖細腰肢,那枚鑲嵌著細鑽的玫瑰金腰帶扣在燈下折出耀眼的芒,如同本人一樣奪目。頸間巧的金玫瑰項鍊在白皙的上閃爍,耳畔那對長珍珠耳環隨著微微側頭的作輕輕搖曳,溫潤的澤映襯著碧綠的眼眸和興得泛紅的臉頰。
此刻的伊莎貝爾·蘭開斯特,不再是萬國所的職員,也不再僅僅是王月生的人。徹底化為了那個來自塔拉莊園、在1861年佐治亞州十二橡樹園的橡樹蔭下,穿著最漂亮的白子,戴著最心的珠寶,準備俘獲所有男人心的、驕傲任又得驚心魄的斯嘉麗·奧哈拉。
王月生斜倚在法式大床上,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的目深邃,彷彿穿了時的塵埃,看到了那個戰火紛飛年代裡倔強求生的靈魂。角勾起一複雜而滿足的微笑,輕聲道:“現在,才真正完整了。斯嘉麗小姐,你準備好征服明天的太了嗎?” 的目掃過牆角剩下的十七個盒子,那裡面,又封存著多不同時代、不同風格的傳奇瞬間,等待著在這個時空被喚醒?
王月生看著眼前彩奪目、彷彿從另一個時空走來的“斯嘉麗”,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他指了指牆角剩下的那十七個大盒子和它們旁邊可能同樣不起眼的小珠寶盒,帶著哄的語氣問道:“我的斯嘉麗小姐,要不要再拆開一個?看看下一個驚喜是什麼?”
沉浸在角和巨大喜悅中的伊莎貝爾,碧綠的眼眸掃過那些神秘的盒子,眼神里充滿了好奇與。然而,出乎王月生意料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月生,”伊莎貝爾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鄭重,走向床邊,白的襬隨著步伐輕輕搖曳,“這些禮,太珍貴了。它們不僅僅是一件服、一套首飾。”凝視著王月生的眼睛,那裡面映著水晶吊燈的芒和自己的影,“它們是你越萬水千山帶來的心意,我知道你在清國是得不到這些東西的,不管用多錢。甚至在國,都是很上層的人士才能夠獲得的。所以,它們是你不在我邊時,我思念的寄託。”
出手,輕輕上王月生的臉頰:“你不在的日子… 有很多。我有足夠的時間,在一個個需要藉的夜晚,在一個個想念你的清晨,慢慢地、一件一件地開啟它們。每一次開啟,都像是再次到你的意,再次短我們之間的距離。我要把這份期待和思念,拉得長長的。”
王月生微微一怔,隨即一洶湧的暖流裹挾著深深的湧上心頭。他沒想到伊莎貝爾會如此珍視這份心意背後的“過程”和“思念”。他反手握住伊莎貝爾的手,將拉懷中。兩人相擁,伊莎貝爾上塔夫綢子的沙沙聲和王月生質浴袍的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深與理解。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在奢華的法式房間裡共鳴。
良久,王月生才微微鬆開懷抱,手指梳理著伊莎貝爾有些散的金髮,輕聲問道:“那… 小說的事,有進展了嗎?” 他指的是送給伊莎貝爾用自己名義出版的那部《世佳人》。
伊莎貝爾在王月生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眼中閃爍著事業的芒:“嗯!兩個月前,我就將稿件寄給了兩家紐約的大出版社:Harper & Brothers(哈珀兄弟出版社)和 Charles Scribners Sons(斯克里布納出版社)。”
詳細介紹道:
Harper & Brothers (哈珀兄弟出版社)是國曆史最悠久、最負盛名的大出版社之一,立於1817年。他們以出版嚴肅文學、教科書和期刊聞名。他們給我回電了,表示對稿件‘非常興趣’,認為‘故事引人勝,文筆出’,誠意邀請我方便時前往紐約面談詳聊出版事宜。版稅制度方面,此時國主流的版稅制度是作者按圖書定價的10%-15%取版稅,通常首印量不高,版稅在售出後才支付。像哈珀這樣的大社,如果看好作品,可能會提供相對優厚的版稅條件,比如15%,但首印量會謹慎評估。面談意味著他們有意向,但條件需要詳談。
Charles Scribners Sons (斯克里布納出版社) 同樣是一家歷史悠久的高端出版社,立於1846年,聲譽卓著。他們的風格更偏向英和文學。斯克里布納的回電是:他們願意支付1萬元買斷小說的全部版權,但有兩個附加條件:第一,要求我必須使用出版社指定的化名;第二,授權出版社對書稿進行他們認為‘必要的刪改’。王月生聽到這裡,想起這家出版社後世以出版F. Scott Fitzgerald(菲茨傑拉德)、Ernest Hengway(海明威)等後來“迷惘的一代”作家的作品而聞名,雖然那是在20年代後。
伊莎貝爾停頓了一下,碧綠的眸子裡閃過一複雜的緒,但更多的是理解:“對於斯克里布納的要求… 我其實能理解。”
又詳細解釋了一番:
1900年代,作家雖然已大量存在並取得就(如伊迪·華頓當時已開始寫作),但社會對涉足公共領域(尤其是嚴肅文學創作,常被認為屬於男領域)仍存有偏見。使用男化名或中化名是普遍現象,既能規避別歧視,也能保護私(特別是涉及敏話題時)。出版社要求使用化名,很大程度上是出於市場考慮和保護作者(及出版社自)免不必要的輿論攻擊。
伊莎貝爾的小說必然涉及國戰、南方重建、奴隸制(黑人角及關係)、以及主角複雜的和多次婚姻。這些都是當時社會的高線。
任何對奴隸制的批判或對黑人角的深度刻畫(尤其涉及平等、暴力等)都可能激怒南方白人讀者和白人至上主義者。出版社通常會要求淡化、化奴隸制,或刪除可能引起爭議的段落,將黑人角邊緣化為單純的“忠誠僕人”刻板形象。
南北戰爭結束不到四十年,傷口遠未癒合。過於殘酷或偏向某一方的描寫(尤其是批判南方“Lost Cause”神話)會引發強烈抵制。出版社傾向於模糊化理,或將其作為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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