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出箱大部分空氣，然後注特殊配比的混合氣，”王月生繼續說，“低氧環境可以抑制微生生長，特定的二氧化碳和氮氣比例則能最大程度穩定料和畫布。”
諾切拉主教走近觀看。過玻璃，他可以看到氣計指標緩緩移，最終停在某個刻度。畫作在特殊氣的包裹中，彷彿被時間凍結。
第四組：最終封
最後一步，工人們用特製的矽膠膏塗抹在玻璃罩與木託的接。那是一種半明的膏，凝固後會形而有彈的封層。然後安裝真空鎖釦——黃銅製的巧機關，旋轉後會將箱與木託合，隙小於十分之一毫米。
整個過程持續了四十分鐘。當三幅畫作最終被封存在各自的特製箱中時，房間裡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包括那些面無表的華工，他們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的汗珠。
封裝完後的箱看起來並不突兀。深橡木的外殼，四角包著黃銅護角，頂部有黃銅把手，像極了博館運輸珍貴藝品時使用的標準箱。
唯一的特別之在於箱側面的觀察窗——一塊雙層玻璃，過它可以看到部畫作的全貌，以及那些在箱緩緩流的、看不見的特殊氣。
諾切拉主教沉默地看了很久。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特製的羊皮紙封條——淡黃，邊緣印有梵岡紋章和拉丁文禱詞。四名修士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封條在每個箱的關鍵位置：鎖釦、觀察窗邊緣、把手部。
主教親自為每個封條蓋上火漆。不是普通的紅蠟，而是一種混合了金的深紫蠟塊。他用隨攜帶的小巧銀質火漆印章——上面刻著教廷司庫的專屬紋章——用力下。
燭下，紫的火漆中金閃爍，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最後，主教取出一支鵝筆，蘸取特製的永不褪墨水，在每張封條上親手寫下：
“Sub Custodia Sanctae Sedis”
（聖座監護）
“Carolus Nocella, Cararius”
（卡羅·諾切拉，司庫）
“CCCCI”
（1901年）
他的筆跡瘦削而有力，每一筆都出鄭重。
完後，主教直起，轉向王月生。他的臉上有深深的疲憊，但眼睛依然明亮。
“王先生，現在它們正式託給您了。一年後，我期待再次見到它們——以及您承諾的複製品。”
王月生深深鞠躬：“完璧歸趙。這是我的承諾。”
諾切拉主教微微頷首，然後做了一個出人意料地舉——他出手，不是讓王月生吻戒指，而是普通的握手。
兩手相握。東方商人與梵岡司庫，在這一刻達了超越商業的契約。
“梵岡會記得您的善舉，”主教輕聲說，“願主保佑您的旅程，以及...您在中國的耕耘。”
這句話意味深長。王月生聽懂了其中的承諾——關於雲南傳教士的安排，關於制衡法國影響力的默許。
“謝您的信任，閣下。”
修士們抬起三個封箱，緩緩退出房間。華工們收拾工，無聲離去。最後房間裡只剩下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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