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廖觀音猛地站起，拔出腰間短刀，“點火！”
周鐵匠抖著手，點燃了炮尾的引信。引信“嗤嗤”燃燒，像條火蛇鑽向炮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轟——！！！”
巨響震得地面都在抖。炮口噴出一團熾熱的火焰，裹著碎鐵、釘子、瓷片，像一柄巨大的鐵掃帚，狠狠撞向南門！
城門劇烈晃，門板上瞬間佈滿凹坑和裂痕。守在門後的幾個兵丁被飛濺的碎片擊中，慘著倒下。
“再來！”曾羅漢吼道。
第二炮裝填更快。火藥是從死去教眾上搜出來的——他們臨死還攥著這些小包，相信能“封槍”。
“轟——！”
這次，城門破了。
不是被轟開，是從部開啟的——三個渾是的“乞丐”從裡面砍斷了門閂，用頂開了沉重的城門。
“殺——！”
廖觀音第一個衝出去。手裡的柴刀是祖父留下的那把，鏽跡昨夜才磨掉，刃口閃著寒。
城門裡，五個綠營兵舉著鳥槍想攔。但鳥槍需要裝填，他們手忙腳倒火藥時，紅燈教的人已經湧了進來。
第一個兵丁被廖觀音一刀砍在脖子上——刀很快，鏽跡磨掉後依然鋒利。噴出來，濺了一臉。溫熱，腥鹹。
沒有停，衝向第二個。
後，教眾如水般湧進城門。他們沒有陣型，沒有章法，只是瘋狂地往前衝，見穿號褂的就砍，見戴頂戴的就殺。
城裡的清兵了。
他們原本只有百餘人，還分守四門。糧倉起火，馬廄被燒，縣衙遇襲——四都在告急。南門被破的訊息傳來時，帶隊的王把總正在大煙，煙槍掉在地上摔兩截。
“頂住！頂住！”他著腳跑出營房，卻看見自己的兵正從各個方向往北門逃。
“不許退！退者斬！”王把總拔出腰刀，砍翻一個逃兵。
但沒用。逃兵越來越多，像決堤的水。
華縣的“聖心教堂”，是川西最大的一座天主教堂。
五年前，法國神父杜蘭德用五百兩銀子“買”下城東三百畝良田——實際是強佔，原主是個老秀才，去縣衙告狀，被打了四十板子，抬回家三天就死了。
教堂蓋得很氣派：哥特式的尖頂，彩繪玻璃窗，青銅大門。門口立著十字架，下面刻著一行法文和中文：“信主得永生”。
此刻，教堂前的小廣場上，滿了紅燈教的人。
廖觀音站在人群前，白上濺滿了——有自己的，更多是清兵的。手裡的柴刀還在滴，刀口崩了幾個缺口。
“鄉親們看——”指著教堂高聳的尖頂，“這教堂的每一塊磚，底下都著咱們的！這玻璃窗上的彩畫，是吸著咱們的骨髓描的！這十字架立的地方，原本是張秀才家的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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