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父子？”蘇渺失笑。
“古人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欺瞞百姓的君王，是立不長久的，一國如此，更何況是一家。”蘇渺的聲音越來越冷：“你們售賣劣等茶，壞了榮家百年清譽事小，砸了我萬千茶民的飯碗卻是事大！”
“誰敢那些茶民肚子，他們便能提著砍刀鋤頭，斬你的頭！斷你的！即便是大姐姐，也不能止。你只是我一人之父，卻不是萬千茶民之父，我要是能忍讓，他們可不會寬待你。逐你出族，已是寬大置了，也是為了...父親你的安危啊。”
“對了祖母有話讓我帶給父親。”
榮鶴亭聽到榮老夫人，終於開口：“母親...”
“老人家怎麼說？”
“敗類，蠢貨，要將你帶回臨霽，絞死你！”
蘇渺微微靠近，聲音變得惻惻的。
“程管事。”蘇渺看了一會兒榮鶴亭有些頹廢的樣子，這才揚聲喊。
程觀魚應聲走了進來。他的手中端著一個木盒，盒子裡放著一個鞭子。
並不是榮善寶手中的那個，而是臨行前，老夫人親自給蘇渺的。
“老夫人親自開了祠堂敬告先祖，說除老爺出族前，須一百鐵鞭。”
柳夫人嚇得，被榮鶴亭扶了一下。
程管事繼續道：“但大小姐與七爺親自求，老夫人這才開了恩典，容夫人，爺各替老爺二十鞭，哦，還有九小姐，年紀尚小，特...減為十鞭。”
“放肆，父親是朝廷命，要打要罰，自有朝廷論，哪裡到你們濫用私刑！”榮善暉似乎找到了理由，頓時大喊。
榮筠書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說：“祖母說了，伯父仰仗家族蔭庇得，每年供奉萬兩白銀尤限不夠，還要貪婪私開茶鋪斂財，足見為不正的。家有家法，族有族規。國法是管不了家裡教訓不肖子孫的，若是不想按照族規置，便將這些年來耗去的銀海換來，從此便兩清了。”
榮筠書輕輕的話，直接他們的心肺，如何捨得將錢財都了去，很是躊躇。
蘇渺見狀道：“父親若是不領罰，祖母便要親自上京告父親背恩負義，罪犯忤逆，到時何止是丟，更罪論死！”
“不過是區區鞭子，我榮鶴亭，得起！”榮鶴亭思慮一會，便選了鞭刑，也好舍了銀財，他不信，珍逆子真敢打死他。
蘇渺自然知曉他心中所想，站起道：“兒子不忍父親刑，便告退了。”
打吧，反正是程管事執行，打死還是打殘，自有祖母吩咐。
走至門口時停下腳步，緩緩道：“對了，祖母說這宅子是當年置下的，原也是族裡的產業，不好外人佔了去，待父親收拾好，儘早遷居吧。”
呼啦啦的一群人，來的快，走的也快。
只留下榮鶴亭被下面的人制住，剝去大氅，鞭聲呼嘯，榮鶴亭的痛呼聲在眾人後響起。蘇渺看向天邊，似乎看清了那個拼死生下他的母親，卻又如何都看不清的臉。
母親，你是否在怨我，這仇，晚了十多年。
榮湘靈看到蘇渺停下腳步，以為他心生不忍說到：“伯父畢竟是親生骨，這二十鞭下去，豈不是皮開綻的。”
榮筠書卻道：“榮家基業不可毀於碩鼠之手，祖母鐵面，也是為了給族中一個代，只是七弟弟為難了。”
“就因他是祖母親子，才會有此重罰，也因他是我親父，所以大姐姐才由我來親辦。多隻眼睛盯著我呢，自家人到時不難辦，真正難辦的還在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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