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聽到了什麼?天子說相信他。
"臣,萬死難以報陛下鴻恩!"這一刻,平日裡能言善辯的遼東經略也是為之語塞,只是目炯炯的盯著案牘後的天子,恨不得即刻領兵踏平赫圖阿拉。
"王大伴,此事由你親自去辦。"自案牘後起,朱由校親自將熊廷弼攙起,並扭頭朝著旁的王安吩咐道。
事關重大,即便是所需錢糧皆由帑而出,只怕也會在外朝議論紛紛,甚至引來諸多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百萬兩的軍餉,著實有些駭人了。
"此戰過後,料想建奴國也是眾說紛紜吧。"沉片刻,朱由校重新發問。
真建奴傾巢而出,卻不曾想於瀋城外損兵折將並無功而退,料想即便是以努爾哈赤於國的威信,也難免出現些許怨言吧。
此話一齣,遼東經略熊廷弼頓時來了神,趕忙回稟道:"陛下英明,老酋努爾哈赤為了維繫其至高無上的地位,不惜誅殺國大臣,並強行功伐朝鮮。"
"但限於寬甸六堡已被我大明奪回,建奴不得不捨近求遠,從別興兵朝鮮,至今尚未強渡鴨綠江"
也許是努爾哈赤在"衝"過後迅速認清了現實,也許是領兵的阿敏自作主張,依著從建奴國傳回的訊息,在過去的半個多月時間裡,興師眾的鑲藍旗韃子們始終在深山老林中徘徊,始終未曾於鴨綠江畔面,更別提強攻朝鮮。
畢竟已然正式歸屬登萊鎮管轄的副總兵文龍已是領著其麾下士卒於海外孤島開鎮建軍,隨時等候著"筋疲力盡"的建奴出現。
"如此便好。"
"料想建奴短時間將無力犯我邊陲了.."早先從登萊的訊息,已然驗證了眼前遼東經略的說辭。
但令朱由校稍有些詫異的便是,作為"害者"的朝鮮,面對著來勢洶洶的真建奴,卻始終沒有流出半點慌和驚恐?
他甚至聽聞,朝鮮對於文龍所部於海外孤島開鎮建軍一事也興致缺缺,毫不上心,似乎本不擔心茹欣的建奴會強渡鴨綠江。
此等反常的舉,實在是不像朝鮮人貪生怕死的作風吶。
"朝鮮那邊,卿還需上點心,不可對其聽之任之.."簡單沉過後,朱由校便是一臉認真的叮囑道。
若無意外,只怕用不了太長時間,遠在數千裡之外的西南,便會發生一場足以令整個大明為之震的,他實在沒有多餘的力關注國弱民窮的朝鮮。
"臣,肝腦塗地!"
幽靜的暖閣中,清脆的叩首聲再度響起,遼東經略往日堅毅的聲音已是微微有些抖。
此時,一抹晨曦猛然刺破稀薄的晨霧,過半開的窗柩,映朱由校清瘦的臉頰之上。
天大亮。
...
元年五月,經略熊廷弼請餉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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