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者無心,聽者有心。
自萬曆四十六年,他就任山東巡以來,便因為各地頻發的自然災害而焦頭爛額,每個冬天都要接連上奏朝廷,額外求取錢糧,從而賑濟災民。
但頗有些耐人尋味的是,作為山東政治核心的濟南府城,卻極見到衫襤褸的流民百姓。
對此,趙彥此前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畢竟山東的災禍雖是嚴重,但尚沒有達到令所有百姓均是不堪重負的程度,縱然偶爾有窮困潦倒的百姓流離失所,估著也會驚憂濟南府有重兵把守,不敢隨便流浪。
除此之外,距離濟南府兩三百里的"聖人故里"曲阜也是安靜祥和,接連多年他都不曾收到曲阜出現流民百姓的公文。
但與之截然相同的,卻是距離曲阜不遠,不斷來信"哭窮"的魯王府以及當地府,均是聲稱兗州府出現了數量不菲的流民百姓,請求自己撥糧撥款,緩解當地的力。
這其中,必有蹊蹺!
"督大人,有人在弄虛作假.."
就在山東巡趙彥目愈發冷凝的時候,其心腹幕僚驚慌失措的聲音也在廳中急切響起。
他們都不是蠢人,瞬間便從這些公文中嗅到了問題所在,甚至還到了一若有若無的謀氣息。
按理來說,曲阜可是"聖人故里",如若真的有流民百姓走投無路,十有八九也會選擇前往曲阜乞討,而不是前往在民間一向惡貫滿盈的藩王封地。
但接連數年,曲阜卻始終"安然無恙",幾乎沒有到流民百姓的半點襲擾,這足以從側面說明一個問題。
要麼,走投無路的流民百姓心懷"敬畏",即便是著肚子,也不願襲擾聖人故里;要麼是,這群流民百姓本到不了曲阜,在半路上便被人驅散..
"呵,衍聖公府.."
饒是早就知曉這群聖人後裔毫無禮義廉恥,但山東巡趙彥此時也不免面漲紅,眼中滿是憤怒。
放眼歷朝歷代,在飢面前,走投無路的流民百姓甚至敢無視世間的一切律法,只求填飽肚子,豈會因為一句所謂的"聖人故里"便停滯不前。
無需多問,定然是那些聖人後裔們以各種各樣的手段,阻礙流民百姓靠近。
至於當地府為何願意"助紂為",配合衍聖公府欺上瞞下也很簡單,因為曲阜縣令也是孔家人。
在數百年的傳承和經營下,曲阜儼然淪為了"法外之地"。
"本這就上奏朝廷,請求天子徹查此事!"
終究是代天巡狩的封疆大吏,趙彥雖是憎惡孔家人的所作所為,但並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以免擅作主張,打草驚蛇。
誰敢保證這濟南府,自己的巡署衙,就沒有孔家人的眼線?
"督大人,除了曲阜之外,兗州還有一個地方頗為蹊蹺,同樣有流民出現..."
就在趙彥筆疾書,準備上奏朝廷的時候,其心腹幕僚的聲音便在廳中有些遲疑的響起。
"何地?!"趙彥目如電,冰冷的聲音中滿是肅殺,各式各樣的緒在心中翻騰。
除了曲阜之外,這孔家人還將手向別了?
"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