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
前後不過是幾天的功夫,春寒料峭所帶來的寒意便是徹底消失不見,自頭頂映襯而下的已是十分溫暖,籠罩覆蓋著整個瀋城,惹得城中被小心飼養的戰馬們均是愜意的曬著,與當下城中冷清肅殺的氣氛顯得格格不。
儘管傾巢而出的真建奴這一次並未兵臨瀋城,但城中的文武員們此刻仍是如臨大敵的待在城樓上,面朝著西南方向,遲遲沉默不語。
靠著軍中專門用以傳遞軍的狼煙以及迎難而上的崗哨們,他們這些人雖是被迫困守孤城,但仍將戰場的局勢掌握的七七八八。
"飛白兄,那些鑲白旗的韃子莫不是瘋了,竟是突然往西南方向而去,這是打算強攻海州衛了?"揮手屏退了城樓上氣吁吁的崗哨,一襲紅袍的遼東巡周永春轉而朝著眼前的經略熊廷弼聲道,眉眼間頗為不解。
遼城易守難攻,地勢險峻,那些圍城多時的韃子知難而退不算意外,但長驅直下直奔海州衛又是何等用意?
難不那努爾哈赤的"嫡長孫"杜度以為憑藉其麾下的一萬多名鑲白旗韃子,便能夠如願拿下海州衛?
聞聽此話,城樓上的將校們也是議論紛紛,表多有不解,但材瘦弱的文們則大多臉發白,呼吸急促。
"也只能是奔著海州衛去了.."遼東經略熊廷弼臉冷凝,犀利的眼神彷彿能夠一眼千里,直抵距離瀋城足有兩三天路程的海州衛。
遼南四衛當中,金州和復州位於遼東半島的最南端,與重兵雲集的旅順口遙相呼應,莫說杜度麾下僅有一支人馬約在萬餘人的鑲白旗,即便是傾巢而出的努爾哈赤都不見得敢貿然越過凰城,深遼南腹地,拼著"腹背敵"的境,強攻金州和復州。
故此,杜度領兵南下的目標,便只剩下了蓋州衛和海州衛,其中蓋州衛又依山傍海,後便是一無際的汪洋大海,駐紮在覺華島的"遼東水師"隨時能夠揚帆過海,予以支援。
相比較之下,海州衛則是顯得"孤立無援",而且城池外還分佈著遼東為數不多的鹽場,必將為真建奴覬覦的目標。
"海州衛雖然不比遼瀋等重鎮雄偉,但也不是尋常關隘城池能夠比擬,真人本就不善攻城,杜度麾下又僅有萬餘人,想來應當是能夠從容敵.."
像是自我安一般,遼東巡周永春又自顧自的補充了一句:"待到建奴人困馬乏之後,蓋州衛的兒郎們還能夠伺機而,予以圍剿。"
"孟泰兄莫不是忘了,海州衛的銳們早已被調一空,以充實凰城。"
"如今的海州衛,兵力恐怕不足五千。"遼東經略的神愈發凝重,心中也出現了一悔意,他明知建奴有意爭奪遼南,卻只顧著加強拱衛凰城,而忽略了戰略價值同樣不容忽視的遼南四衛,已然是鑄大錯。
"即便如此,海州衛的兵們也有一戰之力,畢竟那些建奴們可沒有像樣的攻城械。"勉強吞嚥了一口唾沫之後,遼東巡便是心有不甘的喃喃道。
若是在正面戰場相撞,善於騎的真人確實擁有足夠的優勢;但兵們據城而守,那些目中無人的建奴如何能夠討得了好?
"夢泰兄糊塗!"聞聽此話,遼東經略熊廷弼猛然轉過頭,在周遭諸多武將驟然凌厲起來的眼神中肅聲道:"近些天,各地紛紛燃起示警狼煙,真老酋努爾哈赤雖是親自坐鎮凰城,但卻分兵掃遼南,大有蝗蟲過境之勢。"
"誰敢保證,那蠢蠢的代善和莽古爾泰等人在聞訊之後,不會與杜度合兵一?"
"或者再幹脆點,真老酋努爾哈赤乾脆捨近求遠,直接大兵境,強攻海州衛。"
雖然在宏觀的角度而言,這遼南四衛的重要無法與自己腳下的瀋城相提並論,但遼南四衛作為朝廷向遼東戰場輸送資給養的"命脈",重要同樣不容小覷。
現如今,真建奴大搖大擺的兵臨海州衛,不僅意味著遼城中的兵們束手無策,更是告訴海州城中的將校們後路已然被切斷,海州衛儼然為一座孤城。
時間一長,本就兵力空虛的海州衛必然人心惶惶,繼而淪為真人的囊中之。
"那怎麼辦?"雙眼失神之下,遼東巡的聲音中竟是出現了一絕,惹得在場的文們均是如墜冰窖,手腳冰涼。
"還請經略大人下令,卑職願即刻領兵馳援海州!"
正當城樓上的氣氛宛如冰雪般冷凝的時候,材魁梧的副總兵滿桂便是而出,主朝著熊廷弼請纓。
"不錯,還請經略大人下令,末將願親率麾下標營,趕赴海州!"話音未落,一旁的祖大壽也是反應了過來,頗有些不甘示弱的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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