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沙,不知不覺間便從指中溜走。
震耳聾的喊殺聲中,原本縱馬立於緩坡之上的真老酋努爾哈赤早在諸多將校的簇擁下,親臨凰城外,臉鐵青的盯著眼前千瘡百孔,卻始終屹立不倒的破敗城池。
已是將近一個多時辰的時間過去了,任憑他們國的"死兵"前仆後繼,又有二貝勒阿敏親自上陣廝殺,但他們大金國的勇士依舊沒有徹底佔領這橫飛的凰城頭,最為殘酷腥的"搏戰"仍在繼續。
他剛剛瞧得清清楚楚,披重甲的阿敏差一點便能夠殺至城頭上的角樓附近,將明黃的日月軍旗砍倒,卻不曾想被一名瞧上去不過二十餘歲的年輕武將,生生給擋了回來。
明國果然兵多將廣,區區一個凰城,便存在著能夠和阿敏分庭抗禮,在砍殺中毫不落下風的武將?
"大汗,"因為戰事不利,作為大金"智囊"的范文程也不似最初那般意氣風發,說起話來也小心翼翼:"城中的兵們看樣子是打算負隅頑抗到底了。"
"剛剛城中燃起的狼煙,應該便是在傳達某種訊號.."
失算了!
本以為經過十餘天的消耗,又有大貝勒代善,三貝勒莽古爾泰等人四散而出,切斷凰城的糧道,困守孤城的軍民百姓會人心惶惶,士氣萎靡。
可眼前兵們的"難纏"程度卻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唔,"聞聽此話,努爾哈赤黝黑的臉龐上瞧不出半點波,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全然不在乎麾下真勇士的損傷!
自"死兵"躲在盾車之後,功攀登至凰城頭上後,其戰力不足的弊端便是暴出來;眼下在場中力搏殺的,早已換了八旗勇士。
"大汗,"猶豫了一下,范文程終是著頭皮,小心翼翼的建議道:"奴才瞧著,二貝勒麾下的藍旗勇士們已是筋疲力盡多時,就連那紅旗勇士也出現了不小的傷亡.."
"奴才斗膽,是不是到了兩黃旗的圖魯們一擁而上,徹底奠定勝局的時候了?"
在大貝勒代善和三貝勒莽古爾泰領兵四散而出之後,他們大金在凰城外的兵力僅剩下了由代善長子嶽託率領的正紅旗,二貝勒阿敏麾下的鑲藍旗,以及努爾哈赤親自指揮的兩黃旗。
至於從旁虎視眈眈多時的蒙古騎兵們,暫時還指不上他們。
聞聽此話,小半炷香前剛剛從凰城頭退回的阿敏便是虎軀一震,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氣,向范文程的眼神中也夾雜了一抹激。
因為存在"搶功勞"的心思,他在"搏戰"剛剛開始的時候,便毫不猶豫的命令麾下勇士們傾巢而出,希能夠力嶽託的正紅旗,以及老汗的兩黃旗,獨破城的功勞。
但他實在沒有料到,明國將士們在困守孤城多日之後,依舊擁有如此高昂的戰意,並且依託著地形優勢,讓他麾下的鑲藍旗吃足了苦頭。
短短一個多時辰的時間裡,他麾下鑲藍旗勇士的傷亡何止上千?
這對於巔峰時期兵力也不過一萬餘人的鑲藍旗而言,已是算是"傷筋骨"的程度了。
范文程的這個建議,實在是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兩黃旗.."
聽了范文程的建議之後,努爾哈赤的臉上雖是依舊沒有太多變化,但眼眸深卻湧現了一抹狡黠,角則是勾勒出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作為大金高高在上的主宰,焉能不清楚阿敏心中的那點"小九九",只是看在其平日裡作戰還算盡力盡力,且顧全大局的時候,方才置之不理。
但這不代表著,他便能容忍阿敏存在著"擁兵自重"的心思。
"倒是差不多了.."
在阿敏如釋重負的眼神中,努爾哈赤終是將冰冷的目自遠城池上移開,轉而看向後按兵不多時,卻依舊森嚴無比的兩黃旗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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