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姚宗文可是先帝心腹,且與"東林"關係素不和睦,其地位遠非朝中的史言可比。
但誰也沒有料到,一直對彈劾熊廷弼奏本留中不發的天子此次非但親自下旨駁斥,更是認為其構陷的"罪名"過於荒誕,不似人臣。
可現如今,這廣東道史張修德竟然聲稱遼東經略熊廷弼於遼東草菅人命,如此手段實在是有些"拙劣"。
畢竟此事,實在經不起推敲,稍加調查便可知曉其真假。
次輔劉一璟站在隊伍前列,聽聞後響起的呼喝聲,眉頭不由得皺,心中直呼荒謬。
那熊廷弼早在萬曆年間便曾巡按遼東,深當地百姓戴,並且在"薩爾滸之戰"過後,不顧麾下員阻攔,親自前往薩爾滸腳下,收斂陣亡將士骨,收拾遼東殘局,豈會幹出"草芥人命"的荒唐事。
心思通達的閣首輔方從哲聞言則是一喜,先是面無表的瞧了瞧面漲紅的張修德,隨即便在禮部侍郎孫慎行,斂都史張文達等人的臉上掠過。
他雖然與劉一璟,韓爌等人"政見不合",但多也清楚其為人,縱使想要"構陷"遼東經略熊廷弼,也不會編排如此惡劣的罪名。
這張修德怎麼看,都像是自作主張,亦或者了"有心人"的蠱。
但不管怎麼說,東林黨人的這波"進攻",實在是自取其辱。
"草菅人命?"
正如首輔方從哲心中所想,天子的聲音雖然依舊平穩,但卻夾雜了些許憤怒,使其消瘦的軀都微微抖著。
"事關重大,臣自不敢妄言。"面對著天子的詰問,張修德竟沒有半點懼,反倒是從容不迫的自懷中掏出一封奏本。
"廣寧巡王化貞曾與臣在書信中言明,遼東經略熊廷弼按兵不,並在遼東採取高統治,以至於我大明百姓有家不能回,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譁!
如一陣狂風掠過,偌大的皇極殿瞬間譁然一片,殿中朝臣均是面驚愕之,就連次輔劉一璟及東閣大學士韓爌都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若是換了旁人,此等聽上去十分荒謬的言論自然沒有半點說服力可言,但王化貞不僅是前任閣首輔葉向高的得意門生,更曾於萬曆年間駐守廣寧,招蒙古諸部,可謂是有勇有謀。
倘若王化貞也如此言說,熊廷弼於遼東草菅人命的行為或許並不是空來風?
見張修德一臉信誓旦旦的模樣,殿中本是對此等荒謬行為嗤之以鼻的大臣也不由得遲疑起來。
難道真的確有其事?
而閣首輔方從哲此時也不復剛剛的鎮定,對著張修德怒目而視,臉上的褶皺都是到了一起。
春秋筆法!
熊廷弼能夠被萬曆皇帝臨危命,除了其昔日的"功績"之外,也與他的力薦離不開關係,故此二人關係頗為融洽。
正因如此,方從哲十分知曉熊廷弼於遼東奉行何種戰略,更清楚這張修德口中的"大明百姓"並非遼東本地漢民,而是名義上效忠於朝廷的"蒙古流民"。
自真老酋努爾哈赤於赫圖阿拉建國稱汗之後,朝廷便在遼東奉行"以夷制夷"的戰略,招蒙古部落,抗擊建州真。
但後來諸多教訓早已證明了蒙古人與真人實乃"蛇鼠一窩",不可輕信,唯有王化貞始終堅持倚重言而無信的蒙古韃子。
這張修德故意不提"大明百姓"的真實份,而是以春秋筆法將其一筆代過,實在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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