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有細心人觀瞧便會發現,李永芳的眼眸中沒有毫笑意,角若有若無的笑容也顯得極為僵。
"駙馬爺謬讚。"儘管知曉眼前這李永芳稱讚為假,譏諷為真,但作為主人翁的範永鬥仍是著頭皮起,拱手恭維道:"這都是奴才們該做的。"
百十年的傳承下來,這張家口堡九以上的商戶們都與他們在場這些富紳豪商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其中作為民生本的"糧店"更是被他們牢牢掌控,僅有兩三家隸屬於某位藩王或京中大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故此,以範永鬥為首的晉商們只是一聲令下,便令往日安靜祥和的邊塞小城陷了"癱瘓"的狀態。
"好啊,大金若是得知諸位東家的壯舉,定然喜不自勝。"著眼前諂笑的範永鬥,李永芳微微眯起了眼睛,皮笑不笑的說道。
在場這些晉商們雖是手無縛之力,但舉手投足間卻是可以影響到無數軍民百姓的生計。
此等殺人於無形的本事,令他這位大金駙馬都是有些"目驚心"。
"不過,"未等範永鬥做聲,心深早已對"大金"忠心耿耿的李永芳便是意有所指的說道:"單單是商戶閉市,怕是還不足以令朝廷投鼠忌吧?"
"本駙馬覺得,諸位東家的本事,應當也不至於此吧?"
言罷,李永芳便是眼神冰冷的盯著眼前呼吸急促的範永鬥,同時不聲的起被其擱置在一旁的兵刃,臉上的威脅幾乎溢於言表。
一時間,書房中的氣氛驟然張起來,原本立於書房角落作壁上觀的"韃子"們也是默默上前一步,眼神警惕的盯著在場的富紳豪商。
"還請駙馬爺放心,奴才知曉該怎麼做。"對峙片刻,被數十雙眼睛所注視著的範永鬥終是去了眼眸中的不滿,不不願的點了點頭,聲音很是酸。
回想多年前,彼時的努爾哈赤尚未在赫圖阿拉建國稱汗,麾下勢力也不似這般"兵強馬壯"。
那時候,他每次押送貨前往遼東,作為建州真首領的努爾哈赤必當領著麾下心腹,於赫圖阿拉城外五里親自迎接,並將他奉為上賓。
酒過三巡之後,二人甚至不止一次的打算磕頭結拜,後因他跟努爾哈赤的年紀相差過大方才無奈作罷。
那時候,莫說似李永芳這等靠著"賣主求榮"方才為皇親國戚的駙馬,就算是昔日的真"太子"代善也要對他以禮相待,至於這李永芳的"老丈人",努爾哈赤第七子的阿泰,更是連跟他上前攀談的資格都沒有。
可風水流轉,短短幾年的時間,雙方的份便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範東家是聰明人,廢話本駙馬就不多說了。"
"本駙馬等著爾等的好訊息。"
見範永鬥"服",李永芳的眸子中便是湧現了一抹轉瞬即逝的愜意,旋即便是朝著角落的韃子們點了點頭,自顧自的走出了書房。
在李永芳走後,書房中的富紳豪商們也失去了攀談的興致,臉晦不定的盯著外間,眼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彩。
他們都不是蠢人,自是明白李永芳的言外之意。
這位曾經在遼鎮邊軍服役的"大金駙馬",要求他們將張家口堡乃至於宣府鎮的"恐慌"氣氛蔓延至邊軍之中。
畢竟時至如今,他們這些人近乎於掌握了宣府鎮邊軍五以上的糧草供應。
李永芳這是打算讓宣府鎮徹底起來,不給他們留半點退路!








